第124章番外4
在金州城内待了几日,姜茹和裴骛见了不少人,裴骛的先生、曾经的同窗,该见的都见了。
玉林书院本就是大夏数一数二的书院,又有裴骛的名头在,如今办得更是红火,不少地方都把自家孩子送到玉林书院,也想沾沾裴骛的光。皇帝南巡,身边跟着不少官员,都是裴骛器重的,郑秋鸿都顺带一起来了,他被裴骛提拔到中书门下,在宋平章手下做事,升官后,他的家人也都被接去汴京,所以裴骛还以为他不会跟着回来,谁料他还是跟着来了。傍晚时分,裴骛邀先生和同窗们都在酒楼相聚,推杯换盏,即便都已经分别这么多年,再见面时,还是有许多话要说。这一聊便聊到了深夜,个个都醉成烂泥,还是裴骛叫人把他们都送回去的。连郑秋鸿都醉得不行,握着他的“裴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他和裴骛感情深,除了在朝堂上公事公办,私下和从前并无两样。还是头一回听郑秋鸿叽里咕噜说这么多话,抱着裴骛又哭又叫,姜茹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在她看来,郑秋鸿是比裴骛更加规矩的文人,此番狂放不羁,实在少见。终于把醉晕了的郑秋鸿送回去,裴骛叹了口气:“他平日太绷着,所以醉了才会这么……”
后面的形容词裴骛没说,想也不是什么好话。隔日一早,裴骛召了金州知州来,他此番是隐秘出行,金州知州并不知晓,被裴骛召去,战战兢兢地抹着额头的汗。这知州新调过来不久,自认为自己做得并不算差,裴骛自以为自己温和,实际上只是对姜茹这样,坐这个位子久了,身上自然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新知州都快抖成筛子,裴骛身后的官员才将谕令交给他。裴骛这几日考察过,前知州李明璟治理井井有条,金州政通人和,只是后来他被裴骛调回汴京了。
新知州做得中规中矩,虽然不出彩,也并没有犯什么错,当然也还有需要改的,裴骛下了令,他自然懂得接下来该怎么做。事情办好,还能有几日空闲时间,姜茹便拉着裴骛去了木溪村。大周皇帝曾经住过的地方,谁都想来凑热闹,起初官府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裴骛家的门都被压坏了才派人来守,也不准再靠近。提前得了令,看守的官员自然没拦他们,姜茹和裴骛很顺利就进了门。房子没人住,短短几年,就仿佛成了危房,即便时时有人打扫,屋内也以很快的速度破旧下去。
重回故地,姜茹不免惆怅,屋内的每一个装置他好似都还记得,她和裴骛常常一起读书的梨树下,她和裴骛煮饭的灶,几只小鸡的笼子,包括裴骛房子破开的大洞。
裴骛应当也和她是一样的感受,因此进门后,裴骛也沉默了那么片刻。望着这熟悉的房子,心情很难不低落,然而这时,裴骛伸出手,将姜茹紧紧扣住,姜茹原先压抑的情绪缓和了些,她仰头看向裴骛,眼里盛了清泉:“我还好,有你陪着就不会难受。”
这几间屋子承载了太多,其实姜茹并没有在这里住过太久,满打满算也不到五个月,但记起曾经在这院子里的事情时,好像还是昨天。那时的裴骛还是个碰一下手就会脸红的少年,规规矩矩地叫着她表妹,真的把她当妹妹照顾一样。
回忆起曾经,姜茹心里暖洋洋的,她和裴骛一起度过太多,每个点点滴滴,都是极其珍重的回忆。
几间屋子,姜茹转了好久,时隔多年,每一个位置她都记忆犹新,闲不住一样,拉着裴骛到处逛。
逛完了房子,又开始逛村子,路上他们也遇见村民,村民都还记得他们,给他们塞了不少吃的。
满载而归,两人围在锅炉前烧饭,都手生了,以至于烧出一锅卖相极差的粥,黏糊成黑色状,裴骛试探地尝了一口,姜茹立刻问:“好吃吗?”当然是不好吃的。
裴骛摇头,他把姜茹面前的碗接过来,不想浪费粮食,又不想让姜茹吃糊粥,裴骛道:“我再给你做,不吃这个。”没等姜茹拒绝,他已经又往灶里添柴,要重新给姜茹煮粥。来之前姜茹带了些糕点,她就坐在桌边吃了两口糕点,趁机把自己的糊粥又挪到面前,味道难以形容,总之是不好吃的,姜茹表情嫌弃,然而如同裴骛舍不得让她吃糊粥,她也舍不得裴骛一个人吃。她知道裴骛不会浪费,所以这两碗糊的肯定是要进裴骛肚子。所以在裴骛没注意的时候,姜茹已经吃了小半碗。她含糊地招呼裴骛:“你别烧火了,我觉得能吃。”裴骛回头,像是无奈,可姜茹已经吃进肚子,他又不能叫姜茹吐出来,只能回到桌旁,将自己的糊粥也吃完了。
两人苦哈哈地看对方一眼,半晌,姜茹先忍不住笑开,裴骛也笑了。似乎每回到金州,他们都会自动化身为两个小可怜,相依为命的可怜兄妹。夜里,裴骛铺床,姜茹就站在他身侧,她突然开口:“从前你连卧房都不肯给我进,现在日日和我躺一张床上。”
最开始成婚时聚少离多,但这一年,两人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许多,即便时时刻刻在一起也待不腻,总觉得还能再爱对方一些。裴骛也记得从前的事,他反思道:“那时候我虽然口中说着不合礼法,实则逾矩多回。”
其实他也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他不仅让姜茹进他房间,还多次进行了亲密接触。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