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人。几个老人捧着土地公、土地婆的神像,神像用红布裹着,木雕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底座缠着红绳。爷爷叶超堂举着香炉走在最前面,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飘向天空。男人们敲着铜锣、打着鼓,铜锣“哐哐”响,鼓点“咚咚”敲,震得空气都在颤。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叶宋举着根小树枝当“令旗”,叶碧芬和叶月英手拉手跟着,辫子在身后甩得欢。
“土地公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跟着附和,声音混着锣鼓声,在村里的暖阳里飘得很远。叶不凡拉着小伟的手,挤在人群里看神像,香火的味道钻进鼻子,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是年例独有的味道。
队伍慢慢往戏台方向走,叶不凡和小伟也跟着挪。路过潘大伯家时,潘大伯正往供桌上摆供品,一碗红烧肉油光锃亮,旁边是刚出锅的米糕,冒着热气。潘大婶见了孩子们,抓了把炒花生塞过来:“拿着吃,垫垫肚子。”花生壳脆生生的,剥开后仁儿饱满,嚼在嘴里香得很。
戏台前的空地早就热闹起来了。几个壮汉正在搭供桌,供桌用两张方桌拼起来,铺着块红绸布,边角有些磨损,却是村里最体面的一块布。女人们端着自家的供品往桌上摆,叶芬家的炖猪脚放在中间,油亮的汤汁里卧着几块萝卜,吸足了肉香;潘二叔家的炒猪肉片堆得像小山,翠绿的青菜衬着;三婶家的米糕撒着白芝麻,甜香混着肉香,馋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土地公、土地婆的神像被小心翼翼地摆在供桌正中央,神像前摆着香炉、烛台,还有三个空酒杯,是等会儿要敬酒的。老人们围着供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拐杖轻轻敲着地面,像是在跟土地神说悄悄话。叶超堂爷爷把带来的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对着神像深深鞠了三躬,青烟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虔诚。
中午的饭吃得简单却热闹。两桌人挤在堂屋里,砂锅炖猪脚是绝对的主角,小伟抱着块猪脚啃得满脸是油,三姨笑着用手帕给他擦嘴:“慢些吃,没人跟你抢。”炒猪肉片一上桌就被抢光了,妈妈赶紧又炒了一盘,酱油的香味混着锅气,让人胃口大开。粉丝炖青菜清爽解腻,吸足了肉汤的鲜美,连平时不爱吃青菜的王小伟都吃了满满一碗。
饭后,孩子们都往戏台跑,木偶戏要开场了。戏台旁搭了个小棚,木偶师傅是邻村请来的李师傅,背着个旧木箱,箱子上的漆都掉了不少,却擦得干干净净。李师傅把木箱架在两个板凳上,掀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摆着十几个木偶小人,有穿红袍的文官,有披铠甲的武将,还有梳着长辫的小姐,个个眉眼精致,衣服上绣着花纹。
“今天演《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李师傅笑着对围过来的孩子们说,他从箱子里拿出蓝布当背景,又取出锣鼓镲,摆在木箱旁边。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叶宋爬到戏台边的石墩上,看得最清楚;王小伟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叶碧芬拉着叶春莲的手,生怕被挤散了。
李师傅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提着个穿虎皮裙的木偶,那是孙悟空,脸上画着红脸蛋,眼睛能转动,手里还着根小金箍棒。他另一只手敲响锣鼓镲,“咚咚锵”的节奏响起,嘴里“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尖利,把孙悟空的机灵劲儿都唱出来了。随着他的唱腔,孙悟空的头左右摇晃,金箍棒上下翻飞,真像在腾云驾雾。
土地公、土地婆的神像就摆在戏台正前方,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烧,青烟绕着木偶飘,像是土地神也在看戏。老人们坐在小马扎上,看得格外入神,潘大伯的娘跟着唱腔轻轻点头,嘴角带着笑;叶超堂爷爷抽着旱烟,烟杆“吧嗒吧嗒”响,眼睛却没离开戏台;三婶抱着孩子,指着孙悟空说:“看,那是打妖怪的英雄!”
中年人站在后面闲聊,叶芬和潘二叔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开春这几分地种甘蔗,耐旱又值钱”“我打算种水稻,去年的稻种收成好”。他们时不时抬头看两眼戏,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扔在地上,转眼就被孩子们捡去当玩具。女人们聚在一旁纳鞋底,针线“嗖嗖”穿过布面,嘴里聊着家常,“你家小伟长这么高了”“明年年例该添个新花灯了,潘二婶家生了儿子”。
孩子们的世界在戏台周围的草地上。叶宋带着叶木生和叶群英滚铁环,铁环“咕噜咕噜”在地上转,叶宋跑得最快,铁环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转弯、爬坡都稳稳的,引得大家拍手叫好。叶不凡和小伟比赛谁捡的鞭炮屑多,过年剩下的鞭炮屑红通通的,散在草丛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两人蹲在地上扒拉着,手指沾满了红灰。
叶碧芬、叶月英和叶春莲在跳皮筋,皮筋是用几根自行车内胎接起来的,弹性十足。她们唱着自编的歌谣:“正月十一闹年例,土地公前看戏文,猪脚香,粉丝甜,明年添个胖娃娃。”叶碧芬跳得最高,辫子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叶月英跟不上节奏,被皮筋绊了一下,笑着蹲在地上不起。
叶尾妹和叶秀菊在捡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