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动执法堂(1 / 3)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

顾安并没有完全敞开大门,而是只留了一条缝隙,半个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佝偻着,脸色蜡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冷汗。

这副模样,并非全靠伪装。一夜的奔波杀戮,加之精神高度紧绷,他此刻的状态确实极差。

“张叔……”顾安的声音虚弱无力,甚至带着几分痛苦的喘息,“咳咳……让您见笑了。”

老张头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双浑浊的老眼并没有第一时间看顾安,而是像雷达一样通过门缝,死死地往屋内钻。

屋内确实烟雾缭绕,一股呛鼻的草木灰味混合着某种酸臭味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老张头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鼻子,“这味儿……你是把茅厕炸了?”

“唉,别提了。”顾安苦笑一声,侧了侧身,让老张头能看到灶台边上那一滩黑乎乎的狼借——那是他刚才在开门前,情急之下将锅底灰混合着几株烂草叶倒在地上伪造的现场。

“我想着省点灵石,自己照着偏方熬点驱虫散,结果火候没控住,炸锅了,还炸伤了。”顾安一脸懊丧,“我也不知道那烟还有毒,熏得我上吐下泻,刚才正在清理……这才没听见您的敲门声。”

老张头听罢,眼中的怀疑消散了几分。

杂役弟子穷,为了省钱自己瞎琢磨药方的事儿常有发生,炸炉炸锅更是家常便饭。再加之顾安这副半死不活的衰样,确实不象是有能力出去杀人越货的主。

“你小子,真是胡闹!”老张头哼了一声,收回目光,“药是能乱熬的?嫌命长了是不是?”

“是是是,以后再也不敢了。”顾安唯唯诺诺地应着。

老张头吧嗒了一下嘴,似乎也没了继续探究的兴致。他举起油灯,浑浊的目光再次在顾安脸上停留了一瞬,压低声音道:“既然没出门就好。刚才那黑影往乱葬岗去了,那边……邪性。你这几日老实待着,别为了省那两个钱把命搭进去。”

“多谢张叔提点。”顾安感激涕零。

看着老张头提着灯笼,一步三摇地晃回隔壁茅屋,直到那边的关门声响起,顾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轻轻合上门,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手心里,全是汗。

那枚扣在掌心的碎灵石,棱角已经深深嵌入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刚才若是老张头执意要进屋搜查,或者再多问一句关于那“黑影”的细节,顾安保不准会再造杀戮。

在这个没有任何律法可言的杂役区,死一个老头,和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想这么做。杀荀孟是迫不得已,杀老张头则是节外生枝。尸体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更何况,张叔待他极好,最起码进宗门这么多年,也就老张头把他当一个小辈照拂。

“还好,混过去了。”

顾安在黑暗中静坐了一刻钟,直到确认隔壁传来老张头如雷的鼾声,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灶台前,将那些用来掩饰的秽物清理干净,然后回到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盘膝而坐。

顾安几乎没有任何尤豫,他从怀中摸出了那枚残缺的青色玉简。

月光通过窗棂的缝隙洒在玉简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幽光。

顾安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间,在神识触及那玉简内核的一刹,一股庞杂却断续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龟息诀》虽是残篇,但其精妙程度远超顾安修行的路边摊功法《青木长春功》。

它不修灵力,只修“生机”。

通过特定的呼吸频率和灵力运转路线,强行压制心跳、血流速度,甚至能封闭毛孔,将一身灵气锁在丹田深处,如同冬眠的老龟,与死物无异。

“第一层:蛰伏。心跳降至常人十分之一,气息断绝,凡人不可察。”

“第二层:枯木。灵力波动完全收敛,同阶修士神识不可探。”

“第三层……”

后面的内容缺失了,但这前两层对顾安来说已经足够。

他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开始尝试调整呼吸。

吸气三息,停顿七息,呼气九息。

极其别扭,胸腔内传来阵阵憋闷感,心脏更是因为强行改变跳动节奏而剧烈抗议,发出“咚咚”的重击声,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若是常人,练到这种程度早就放弃了,生怕走火入魔。

但顾安没有停,他死死盯着眼前虚空中的面板。

一次,两次,三次……

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感觉肺部快要炸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