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呼啸,卷着石洞内的血腥气往外涌。
顾安没有浪费时间去研究那个血色骷髅印记,这玩意儿如同附骨之疽,既然暂时无法拔除,那就先借地利压制。
他拖起黑衣人的尸体,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张人皮地图上标注的“阴”字方位。
那是幽萤谷的最深处,也是阴煞之气喷涌的源头。
一炷香后,顾安停在一道宽约三尺的地裂前。
裂缝深不见底,浓稠的黑雾如沸水般从中翻滚而出,仅仅是站在边缘,眉毛上便结了一层黑霜。
“尘归尘,土归土。”
顾安面无表情,将尸体连同那一堆杂乱的破碎衣物,一股脑踢进了裂缝。
可惜尸体坠下,却没有回响。尸体落入黑雾的瞬间,便被那极致的阴寒冻结、吞噬。
顾安抬起左手,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手腕上那个原本猩红刺目的骷髅印记,在这浓郁阴气的冲刷下,竟变得黯淡了几分,那种灼烧感也随之减退。
“果然有效。”
这里是天然的屏蔽场。
只要他不离开幽萤谷,血刀门的人想靠着血咒定位到他,难如登天。
顾安转身,并没有急着回石洞,而是看向了裂缝边缘生长的那株气息诡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灵桑,树干上布满了如人脸般的瘤子,它根系深深扎入裂缝之中,贪婪地汲取着从阴脉泄露出的纯阴本源。
而在这株鬼桑的枝叶间,爬满了十几条手指粗细的灰白色肉虫。
这应该也是灵蚕的一种。
但与寻常白白胖胖的灵蚕不同,这些家伙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口器锋利,啃食那硬如铁石的鬼桑叶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擦”声。
更让顾安在意的是,其中几条吃饱喝足的灵蚕,已经开始吐丝结茧。
那丝线,不是白色,而是泛着幽冷银光的灰色。
顾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缕垂落的蚕丝。
“嘶。”
刚触碰到那丝缕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这丝线竟锋利如刀,轻易割破了他练气三层的皮膜,且入手冰凉,摸起来竟有一种滑腻感,仿佛抓不住实体。
“这是……”
顾安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青木杂役所学的百艺集中的一段记载。
玄阴丝。一种极为罕见的变异蚕丝,水火不侵,刀枪难断,最重要的是,它对灵力有着极强的隔绝与隐匿作用。
用此丝织成的法袍,名为“玄阴袍”,是修仙界中用于夜行、刺杀的极品法器材料,甚至一些筑基期修士都求之不得。
“原来如此。”
顾安看着眼前这片被阴气滋养的桑林,心中壑然开朗。之前的灵植夫只想着用阳气对抗阴气,结果把桑树养死了。
而他顺势而为,用蕴含阴气的黑雨灌溉,不仅救活了桑树,更是用谷中毒虫的毒水作为桑植的养料,诱发了灵蚕的变异,产出了这种战略级的物资。
弄巧成拙之间他已然干成了一件大事。
念头一转,面板跳动。
【发现变异物种:玄阴蚕。品质:一阶上品。】
顾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下他能活下的概率又多了几分,只要他还有价值,只要手里握着这东西,别说赵丰,就是外门长老来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
半个月后。
幽萤谷内,银灰色的蚕茧已经挂满了枝头,宛如一颗颗冰冷的银蛋。
顾安盘坐在石洞口,手中拿着一把自制的竹梭,正熟练地将煮好的蚕茧抽丝剥茧。
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根丝线都被完美地抽取出来,缠绕在特制的线轴上。
就在这时,顾安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谷口的禁制被人粗暴地触动了。
这股灵力波动狂暴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顾安可太熟悉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来人是赵丰。
算算日子,也该来了。
顾安放下竹梭,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不慌不忙地将那几轴已经整理好的玄阴丝整齐地码放在石桌上。
随后,他解开衣领,将那枚记录着龟息诀的玉简贴身藏好,调整呼吸。
心跳减缓,脸色变得蜡黄,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模样。
“轰!”
一声巨响,幽萤谷口那道本就残破的迷踪阵如同纸糊般崩碎。狂暴的灵压裹挟着腥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谷口。
赵丰脚踏飞叶,满脸煞气地闯入。
“顾安!你个不知死活的……”
骂声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