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眉头微皱,脚步却更加轻盈无声。
前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与喝骂声。
顾安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飘上一棵大树,借着枝叶的掩护向外看去。
只见下方的官道上,一群衣衫褴缕的难民正被几个手持鬼头大刀的汉子驱赶着。
那几个汉子虽然穿着凡俗武者的劲装,但顾安一眼便看出,领头的那人身上有着微弱的灵力波动——练气二层。
这种修为,在宗门里连杂役都嫌弱,但在凡人眼中,却是不可战胜的“仙师”。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走快点!”
领头的汉子一鞭子抽在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身上,将其抽得皮开肉绽,滚落在地。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我爹他实在是走不动了……”旁边一个少女哭喊着扑上去护住老者。
“走不动?那就别走了!”
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手中长刀一挥,就要向那老者脖颈砍去。
就在这时。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那汉子高举的手臂突然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狰狞的那一刻。
下一瞬。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红点,紧接着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难民和剩下的几个凡俗强盗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道青色人影如鬼魅般落在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在尸体怀里一阵摸索。
“啊——!杀人啦!”
剩下的强盗这才惊恐地尖叫起来,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顾安根本懒得理会那些蝼蚁,他从尸体怀里摸出了几块碎灵石和一本破旧的帐簿,随手翻看了两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多谢仙师!”
那些难民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顾安拼命磕头。
顾安神色冷漠,并未理会众人的跪拜,而是目光如电,锁定了难民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正准备偷偷溜走的中年人。
“想走?”
顾安手指微动。
那中年人只觉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几根坚韧的藤蔓不知何时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仙师饶命!小的只是路过,只是路过啊!”中年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顾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也入了练气一层。混在难民堆里,想干什么?”
这人显然是个最底层的散修,或者说是刚摸到修仙门坎的混子。
“我……我……”中年人眼珠乱转。
“不想死就说实话。”顾安指尖亮起一点暗青色的锋芒,虽然只是练气三层的波动,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那中年人如坠冰窟。
“我说!我说!”
中年人再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小的名叫刘三,确实是个散修。这不是……这不是听说青木宗那边正在抓壮丁嘛,小的怕死,就想混在难民堆里逃去别的地界。”
“抓壮丁?”顾安心头一动,“怎么回事?说清楚。”
刘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仙师您不知道?半个月前,青木宗那边的‘幽萤谷’突然炸了!听说是有什么魔物出世,把整个山谷连同方圆十几里都给吞了,最后还是几位筑基长老联手施展大阵,才把那地方给封印住。”
听到这里,顾安眼皮微微一跳。
看来宗门对外的说法是“魔物爆发”,把自己和太岁的事情彻底掩盖了过去。这样也好,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然后呢?”顾安不动声色地追问。
“然后……然后那血刀门借口青木宗纵容魔物,坏了修仙界的规矩,大举进攻啊!”刘三哭丧着脸,“两边现在打得不可开交。青木宗为了补充前线消耗,不仅征召自家外门弟子,连周围依附的家族、散修都不放过。只要是带点灵气的,都被强行抓去填阵眼、当炮灰了。小的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就是送死啊!”
顾安沉默了片刻。
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全面战争已经爆发,青木宗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那个幽萤谷……还有活人出来吗?”顾安试探着问了一句。
“活人?哪还有活人啊!”刘三把头摇得象拨浪鼓,“听说那地方现在被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里面全是石头疙瘩。而且宗门发了公告,说驻守幽萤谷的一位管事和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