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
“这是小的祖传的清凉散,虽然不值钱,但止疼还是有些效果的。”
那所谓的“清凉散”,其实就是顾安用薄荷叶和几味凡俗草药磨成的粉,除了凉飕飕的没什么大用,主打一个心理安慰和掩盖气味。
沉惋依旧没有说话。
她那双死寂的眼睛在顾安那张蜡黄、卑微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处理得颇为干净的伤口,以及那敷上去后带着一丝清凉感的药粉。
她虽然身体不能动,灵力被封,但她的神识还在,感知还在。
刚才那股被抽取的感觉,绝不是什么凡俗土法子能做到的。眼前这个看似练气三层的废物散修,是在吸食她的毒。
那是连筑基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异种木毒,他竟然在吸食,而且还能借此在变强。
这人是个邪修?还是身怀异宝?
沉惋并不在乎。在这暗无天日的特护区,在这随时可能腐烂成一滩脓水的绝望中,无论是谁,只要能让她哪怕减少一丝一毫那种万蚁噬骨的痛苦,那就是有价值的。
顾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盘算着若是这娘们儿喊人,自己是不是该直接给她来个痛快然后跑路。
就在这时,沉惋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沙哑的话语,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水……”
只有一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感谢,也没有拆穿。
顾安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哎!哎!水来了!您稍等!”
顾安立刻换上一副殷勤的模样,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桌上倒了一碗温水。他没有直接喂,而是取出一根芦苇杆插在碗里,小心翼翼地递到沉惋嘴边。
沉惋就着芦苇杆,慢慢地吸吮着。
几口水下肚,她眼中的死气似乎淡了一些,随后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顾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安识趣地退回小马扎上,继续摇着他的破蒲扇。
只是那蒲扇摇动的节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
接下来的三日,顾安在特护区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在马管事和其他护工鄙夷的目光中,进进出出,又是倒马桶,又是洗绷带,表现得象个为了五块灵石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晚上,一旦夜深人静,这里就成了他的私人修炼圣地。
沉惋似乎默认了他的行为。
每当顾安拿出银针时,她甚至会极其配合地放松身体,任由顾安在她身上那些毒疮处施为。而顾安也极有分寸,每次只抽取她溢出的、最痛苦的那部分毒气,绝不伤及本源,更不会让她感到虚弱。
在这这种诡异的“共生”关系下,顾安的修为一日千里。
体内那团青碧色的乙木灵液,已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碗口大小,颜色也越发深邃,隐隐透出一股翡翠般的质感。
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哪怕不动用任何法器,仅凭这股浑厚的乙木真气和铜皮大成的肉身,也足以碾压寻常练气五层,甚至能和练气六层初期的掰掰手腕。
但在外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气息虚浮、面色蜡黄的练气三层散修“卢管”。
这一日清晨。
特护区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顾安正端着一个装满血污绷带和换洗衣物的木盆走出营帐,就听到两个守卫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前面好象又败了。”
“可不是嘛,听说血刀门那边出了个狠人,带着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血尸’,硬生生冲破了咱们的三道防线。伤员马上就要送下来了,咱们这边又要忙疯了。”
“血尸?”顾安耳朵微动,脚步却没停。
他端着木盆,一路低着头,来到了特护区角落的一处专门用来焚烧污物的火坑旁。
这里常年黑烟滚滚,气味刺鼻,没人愿意靠近。
顾安将木盆放下,开始熟练地分拣里面的东西。
那些沾满了毒血的绷带必须立刻烧掉,否则会滋生瘟疫。而换下来的衣物,若是材质特殊的法衣,清洗一下还能回收利用——这是后勤部那些抠门管事的死命令。
沉惋身上穿的并非普通衣物,而是一件能够隔绝毒气外泄的特制法衣。虽然已经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但只要洗洗补补,还能凑合用。
“真是有钱人家的做派。”
顾安一边吐槽,一边忍着恶心,将那件黏糊糊的血衣浸泡在特制的药水里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