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密集的条款商议、货物清单核对、交接细节敲定中飞快流逝。
苏清月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条理和谈判技巧,与谢明你来我往,将一桩桩、一件件交易安排得明明白白,既最大程度保障了北境的利益,也给予了谢氏商行足够的利润空间和便利。
最终议定,十日后,在北境东南方、与东黎国隔海相望的“望海镇”码头,进行第一批大宗货物交割。
北境以“烧春”酒、新纸、平板玻璃、霜糖,交换谢氏商行提供的优质生铁、铜料、硫磺、硝石,以及一份详细的南海稀有矿产及特殊木材名录图册。
这些物资,正是沈言接下来扩大军工生产、研发新式装备所急需的。
商谈既定,幽二便需着手安排庞大的船队调度、货物装载、沿途关防打点等繁琐事宜。
他向沈言告假,准备即日启程前往望海镇提前布置。
然而,谢清澜却眨巴着那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挽着苏清月的手臂,对着自家“兄长”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幽二使眼色,意思明确:
我要留下近距离观察“表弟”和“未来弟媳”!
幽二眉头微皱,本能地想拒绝。
让小姐独自留在北境都督府,风险难以预料。
但看到谢清澜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又想到临行前主人的交代“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以及小姐对沈言那份莫名的亲近和探究欲,或许……让她留下,近距离观察沈言及其核心圈子,也能获得更直观、更深入的信息?
“将军,舍妹顽劣,恐……”
沈言将这对“兄妹”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让这行事跳脱、背景神秘的谢小姐留在府中,固然有其风险,但或许也是一个观察对方、甚至反向获取信息的窗口。
有苏清月看着,料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更何况,那些真正核心的机密,她根本接触不到。
“无妨。”
沈言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谢小姐若是感兴趣,留在府中盘桓几日亦可。苏姑娘,便由你多费心,陪谢小姐在城中走走看看。只是北境边塞,不比东海繁华,只怕要委屈谢小姐了。”
“不委屈不委屈!”
谢清澜立刻笑靥如花,松开苏清月,对沈言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多谢沈将军!清澜一定乖乖的,不给苏妹妹……不给苏姑娘添麻烦!”
她连忙改口。
幽二见沈言已经同意,知道再坚持反而引人怀疑,只得无奈地对谢清澜叮嘱道:
“既如此,你便留下,切记谨言慎行,不可任性,一切听从苏姑娘安排。为兄安排妥当便回来接你。”
“知道啦,兄长放心!”
谢清澜满口答应,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于是,幽二匆匆离去,前往望海镇布置。
谢清澜则正式在都督府的客院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月果然信守承诺,在处理好公务之余,便陪着谢清澜在北境主城及周边参观。
当然,行程是经过沈言默许和苏清月精心筛选的。
鹰扬营驻地、军工坊核心区、火药坊、“惊蛰”训练营等军事重地自然谢绝参观。
玻璃工坊、新设立的民用铁器坊、造纸坊的某些外围工序区域,以及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由军属经营的纺织、腌制、日用品作坊等,则允许她在苏清月的陪同下走马观花。
即便只是这些“非核心”的展示,带给谢清澜的震撼,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几乎颠覆了她对这个边陲之地的所有想象。
她们首先参观的是经过整顿、允许外人有限参观的玻璃工坊外围展示区。
当谢清澜看到那些晶莹剔透、几乎无暇的玻璃杯、玻璃镜、平板玻璃,被工匠们熟练地吹制、切割、打磨出来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在东海见过西域商人带来的彩色琉璃,价值千金且浑浊易碎,何曾见过如此纯净透明、可成大器的“玻璃”?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苏清月轻描淡写地提及,这些珍品的原料主要是河沙和碱。
沙子?
那种遍地都是的东西?
“苏姑娘,这……这真是沙子烧出来的?”
谢清澜拿起一面巴掌大、光可鉴人的小玻璃镜,照着自己因惊愕而微张的嘴,感觉如同做梦。
“确是如此。不过配方和火候是关键。”
苏清月微笑颔首,并不深谈技术细节。
接着是造纸坊。
谢清澜看着工匠们将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