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底下摸出一封信,推到沈言面前。
“宫里递出来的,冯保那老阉狗撺掇着拟的。召你即刻入京述职,陈明北境防务及近日流言之虚实。即刻二字,是朱批。”
沈言拿起信,就着灯火扫了一眼。
措辞冠冕堂皇,唯独那“即刻”二字,鲜红刺目。
他面色不变,将信纸轻轻放回案上。
“你怎么想?”
赵擎川盯着他。
“不去。”
沈言答得干脆,两个字,斩钉截铁。
“抗旨不遵,形同谋反。萧煜正愁没由头收拾你!这道旨,就是逼你反!”
“我知道。”
沈言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沉沉,如古井无波。
“所以我不会反。”
“不反?不去?那你怎么接这旨?跪着接,然后说‘臣病了,去不了’?萧煜会信?满朝文武会信?天下人会信?”
“所以,需要侯爷帮我。”
沈言缓缓道。
“帮我…让这道旨意,变成一个笑话,让萧煜,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
赵擎川眯起眼,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陷入极度深思时的习惯:
“说清楚。怎么帮?帮到什么地步?”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余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连虫鸣都听不见,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下一个天大的决心。
终于,他抬起头。
“侯爷可还记得,去年冬末,北麓山深夜,天降异象,金光冲霄。”
赵擎川敲击扶手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了然。
“记得。怎么?那不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嘛!”
赵擎川不动声色。
突然赵擎川猛地站起,身下的太师椅被他带得向后挪了半尺,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
赵擎川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丝急促的确认。
“你是想…借去年那场金光,…暴露你四皇子的身份?”
沈言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
一个字,石破天惊!
赵擎川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他喘着粗气,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冲撞。
借金光祥瑞,以已故皇子身份还阳!
让别人发现你假死欺君的事情,搞不好这可是诛九族都不够的大罪!
深入想象,可…可这偏偏是眼前绝境中,唯一一条可能撕开血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棋!
一旦成功,沈言便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边将,而是四皇子,还是北境王!
萧煜的旨意将成笑谈,所有污蔑不攻自破!北境也将获得名正言顺、超然独立的地位!
但这棋,太险!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pyright 2026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