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复活商议(1 / 2)

赵擎川强迫自己冷静,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坐回椅中,但手指依旧微微发抖。

他盯着沈言,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五脏六腑,看清他最深处的打算。

“你…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问,带着一丝审视。

他没有问“你怎么敢”,也没有斥责“大逆不道”,而是直接问“时机”。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只剩下一件事——干,还是不干,以及,怎么干才能成。

沈言听出了他话里的默许,心中绷紧的弦微微一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言沉声道。

“流言已将我逼到墙角,太子旨意更是催命符。若按部就班辩解、请罪、甚至起兵,皆是死路。唯有跳出棋盘,换个他们无法撼动的身份,方能破局。去年北麓山金光,知晓者众,可作‘天意’伏笔。”

赵擎川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让天下人相信一个死人复活…谈何容易。”

“所以需要侯爷帮我。”

沈言目光灼灼,再次强调。

“我需要您,帮我做完这最后一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让足够多有分量的人,亲眼目睹神迹,并亲眼见证我从金光中走出,恢复四皇子萧景明的容貌。”

“然后,由您,靖远侯,第一个,当众指认我。”

赵擎川心头剧震。

沈言这是要把最大的赌注,押在他身上!

“金光之中,显现容貌?”

赵擎川捕捉到关键。

“是。”

沈言肯定道。

“目前我是通过银针修改了容貌,恢复原貌还是简单的。”

赵擎川脑子飞速转动。

致仕的翰林院学士周老夫子,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本地大族王氏的家主,在士林中颇有影响;

还有云台观的玄诚道长,据说能通鬼神,在民间声望极高…这些人,或重名声,或信天道,或对朝廷不满,若能让他们“亲眼所见”,其言可信度极高。

“然后,由您,” 沈言的目光紧紧锁住赵擎川。

“在金光散去,众人惊疑不定之际,第一个冲出来,当众指认,涕泪交加,证实我便是四皇子萧景明!您的话,就是最有分量的人证!”

赵擎川沉默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噼啪,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知道沈言的意思。

一旦他站出来,就代表靖远侯府,代表他赵擎川几十年沙场挣下的名望、忠义,全都赌了上去。

败了,是乱臣贼子,是满门抄斩,是遗臭万年。

“你如何确保,老夫的指认,别人就信?”

赵擎川缓缓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仅凭老夫一面之词,加上一个虚无缥缈的金光和一张不知真假的‘皇子脸’?”

“所以,还需要物证,和更多佐证。”

沈言显然思虑周详。

“我会适时显露颈后的胎记。”

“而最重要的,” 沈言顿了顿。

“是势。一旦天象出现,皇子现身,侯爷您当众指认,再有零星人证、物证佐证,消息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北境,烧向京城。”

“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朝廷和太子,面对汹汹民意和天意,面对一个死而复生的先帝嫡子,他们还敢轻易说不吗?他们还敢咬定我是冒充,是叛逆吗?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天下人的质疑,是朝野的哗然,是法理和礼制上的巨大尴尬!”

赵擎川闭上了眼睛。

沈言这是在赌,赌人心,赌大势,赌朝廷不敢、也不能在“天意”和“大义”面前,公然扼杀一个归来的皇子!

这赌注太大,但赔率也同样惊人。

“侯爷,您帮我,并非助我沈言一人,乃是助北境,助这天下,免受无妄之灾,免遭奸佞荼毒!”

“此事若成,侯爷便是擎天保驾、安定社稷的第一功臣!”

“若败…沈言必自裁以谢侯爷,绝不牵连侯府分毫!但沈言相信,以侯爷之能,以我北境军民之心,以天下有识之士之眼,此局,我们未必会输!”

沈言说完,再次深深一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他将所有的利弊、大义、情感,甚至自己的生死,都摆在了赵擎川面前。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赵擎川粗重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