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朝廷这诏书…”
萧玠看着父亲的神色,轻声开口。
“催命的符。”
萧锐轻轻叹了口气,将诏书推到儿女面前。
“让我们出兵,北上‘勤王’,共讨北境沈言。”
萧玥性子更急,拿起诏书快速扫过,柳眉一挑,哼道:
“共讨?说的好听!朝廷自己五万大军在人家门口折了个干净,这会儿想起我们这些藩王叔叔了?”
“还不是想让我们去当马前卒,和北境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那位皇后娘娘和太子,打的好算盘!”
“玥儿,慎言。”
萧锐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并不严厉。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常混在军中,性子疏阔爽利,眼光见识甚至不输其兄,这些话虽直白,却点出了要害。
萧玠接过诏书,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
“父王,朝廷此诏,可谓一石数鸟。”
“若我等着令出兵,与北境交战,无论胜负,皆损耗我等实力,朝廷可削弱藩镇。”
“若我等抗命,便是授人以柄,朝廷可名正言顺讨伐。”
“更可借此机会,窥探我等真实兵力、动向。”
“而且…诏书中特意提及共讨,将福王叔、镇西侯皆囊括在内,这是要将天下强藩尽数卷入此局,令各方互相消耗制衡,朝廷或可乱中取利,至少…延缓危局。”
“哥哥说的没错。”
萧玥接口,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
“朝廷这是被北境打怕了,又舍不得放下身段和谈,只好出此下策,把水彻底搅浑。”
“只是…他们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福王叔…”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福王萧铎的野心,在宗室内部并非秘密。
萧锐赞许地看了儿女一眼。
他这一子一女,皆聪慧过人,是他最大的安慰,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那依你们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萧锐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将问题抛了回去。
他有意考较,也想听听儿女的真实想法。
萧玠与萧玥对视一眼。
“父王,依儿臣浅见,出兵,是必然要出的。否则便是公然抗旨,予朝廷口实。”
“但我们绝不能真去与北境死磕。北境沈言…”
说到这,停顿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接着道。
“此人虽出身不明,传闻荒诞,然其能于绝境中崛起,屡挫雪狼,更以雷霆手段击溃韩遂五万大军,绝非侥幸。”
“其麾下火器之利,闻所未闻。与之硬拼,智者不为。”
“更何况,东南乃我根本,水师虽强,然北上陆战,非我所长,劳师远征,胜算渺茫,徒耗钱粮兵力。”
“那哥哥的意思是…虚应故事?”
萧玥问。
“正是。”
萧玠点头。
“可精选三五千老弱,或从屯田兵、辅兵中抽调,配以老旧兵甲,由一位资历尚可但能力平平的将领统率,缓慢北上。”
“一路可宣扬我东南奉命勤王,然水师不便深入,陆师孱弱,行动迟缓。待到地方,则以策应、稳固粮道、防备海寇等名义,徘徊于江淮之间,绝不与北境接战。”
“如此,既不全然违逆朝廷旨意,又可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哥哥此计稳妥,但未免太过被动。朝廷和福王叔都不是傻子,这般敷衍,岂能瞒过?”
“只怕到时朝廷一道申饬旨意下来,我们还是被动。而且…只是消极避战,未免可惜。”
“哦?玥儿有何高见?”
萧锐看向女儿,眼中带着一丝兴趣。
萧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奔腾入海的大江,声音清越:
“父王,哥哥,如今这天下,就像这窗外的大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朝廷失德(至少是东宫失德),强藩环伺,外虏觊觎,北境又出了沈言这么个变数…乱世已现端倪。”
“我们困守东南,固然安稳,可一旦天下有变,东南偏安一隅,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北境沈言,以区区边镇之力,抗朝廷,御外侮,更能造出惊天动地的火器…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与其被动敷衍,不如…主动接触!”
“接触?”
萧玠眉头一皱。
“玥儿,朝廷诏书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