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清澜苏醒(1 / 2)

信中的内容,半真半假,有分析,有建议,更有她作为女儿对父亲的恳求。

她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必然会在王庭引起轩然大波。

国师兀赤第一个就不会同意,甚至会借此攻击她通敌、懦弱。

那些主战的首领更会叫嚣不休。

但她必须试一试。

为了草原上那些可能因为无谓战争而失去父亲、丈夫、儿子的家庭,也为了…心中那一点点或许不切实际的、关于和平与繁荣的模糊愿景。

她将信纸小心折好,用火漆封上,盖上自己随身携带的、代表公主身份的小印。

然后唤来帐外最忠诚的一名侍女,也是她母亲留下的老人。

“乌吉,这封信,你亲自跑一趟,用最快的马,最秘密的渠道,送到王庭,务必亲手交到我阿爹手里。记住,除了我阿爹,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如果…如果国师的人拦截,宁毁勿交!”

阿茹娜将信交给乌吉,郑重叮嘱。

“公主放心,老奴明白。”

乌吉将信贴身藏好,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是看着阿茹娜长大的,知道这位小主人心思重,有主意,此番冒险,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看着乌吉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夜色中,阿茹娜重新坐回炭火旁,拿起那枚黑色石哨,紧紧攥在手心。

信已送出,她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

接下来,是等待父汗的反应,是应对国师可能的责难,也是…继续观察北境,观察沈言。

“沈言…”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难明。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

北境,主城,都督府,内院东厢房。

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温暖的室内静静弥漫。炭火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边地初春的寒意。

谢清澜躺在铺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总是灵动带笑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神采,虽然还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疲惫,却清澈透亮,正静静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沈言。

沈言来得很快,几乎在下人禀报的下一刻就推门而入。

他脚步有些急促,直到看到谢清澜确实睁着眼睛,胸口有着平稳的起伏,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谢清澜的气色,眉头微微蹙着。

谢清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然后,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弯,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没事就好。”

沈言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摸出了那枚已经合二为一、用红绳穿好的龙凤玉佩。

晶莹剔透的玉佩躺在他掌心,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龙与凤的纹路完美契合,仿佛从未分开。

谢清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们都先出去。”

沈言对侍立在一旁的医官、侍女,以及闻讯赶来的谢明、福伯等人说道。

众人依言悄声退下,关好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言将玉佩放在谢清澜枕边,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胸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最终化为一句带着责备,却又难掩后怕和关切的话语,声音低沉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他想起那穿胸而过的长剑,想起她倒在自己怀里时迅速流逝的体温和生命力,想起那漫长一夜的煎熬和恐慌,心口依旧一阵阵发紧。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尽管当时他还不知道)在眼前濒死的无力感和剧痛,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谢清澜静静地听着他带着严厉语气却掩不住关切的责备,没有立刻回答。

等他终于说完,室内重归寂静,她才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似乎想碰触枕边的玉佩,却又无力地放下。

她看着沈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紧绷而担忧的脸,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却很温柔。

“因为…”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沈言耳中。

“因为我是你的表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