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密信入境(1 / 2)

数日后,夜。

白鹿原,阿茹娜公主金顶大帐深处。

烛火只亮着一盏,光线昏黄,将阿茹娜独坐的身影投在挂毯上,摇曳不定。

她面前摊开着一张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羊皮纸,旁边放着一支特制的、笔尖极细的炭笔,还有…半截断裂的、质地温润的青玉簪子。

簪子样式简洁,只在尾端雕着一朵半开的清梅,做工却极为精致,断口参差,显然是被暴力折断。

这是从苏清月那身破烂青衣的残片中,小心寻出的,或许是她贴身收藏之物。

阿茹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凉的断簪,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苏清月那张清冷苍白、却眼神决绝的脸,以及她说“我宁可一死,也绝不让沈都督因我而陷入被动”时的神情。

这个女子,就像这青玉簪,看似清冷易碎,内里却自有其不容折辱的坚硬风骨。

救下她,是对是错?

将她留在这里,是福是祸?

阿茹娜甩开脑中纷杂的念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国师兀赤的使者虽被顶回,但以那老狐狸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父汗的态度依旧暧昧,既未明确支持她,也未斥责国师。

时间,不在她这边。

她必须尽快与沈言建立起联系,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充满猜忌的试探性接触。

苏清月,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桥梁。

她提起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

“沈都督钧鉴:”

开头四个字,她写得端正而有力。

“冒昧致书,唐突之处,望乞海涵。贵属苏清月姑娘,如今正在我处。幸得及时救治,性命无虞,然伤势沉重,需长期将养。附其旧物为证。”

她停笔,看了一眼那半截青玉簪,小心地用一方素绢包好,放在羊皮纸旁。

“此番援手,非为挟持邀功。实不忍见英杰受辱于小人,更恐匹夫之怒,累及万千生灵,使北境、雪狼皆坠战火深渊,徒令渔翁得利。然,吾之处境,都督明察秋毫,亦知艰难。”

笔锋微转,墨色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国师兀赤,性贪戾,志在鲸吞。其与贵国朝中某些势力勾连甚深,所欲者,绝非区区边贸之利。此番野狼谷之事,恐仅为其谋划之一环。雪狼内部,主战之声日炽,吾虽竭力周旋,然势单力薄,恐难久持。苏姑娘安危,于此风暴之眼,吾亦不敢作万全之保。”

她写得很隐晦,但足够聪明人理解。

点明国师与“断龙”勾结,暗示苏清月处境危险,自己压力巨大。

“为今之计,僵持无益,拖延生变。吾愿以苏姑娘为凭,与都督开启一言路。所求非奢:或火器技艺之皮毛,以增自保,减贵境北顾之忧;或边市之特许,通有无,安民生,缓兵戈。此为交易,亦为…争取喘息之机。若都督应允,吾可保苏姑娘得最优医治,并设法周全。若否…”

她顿了顿,没有写下威胁之语,那会适得其反。

而是笔锋一转:

“…则苏姑娘恐难久居此地,他日若落于国师之手,或朝中某些人之意,其境遇,非吾所能逆料,亦非都督所愿见。届时,烽烟再起,玉石俱焚,恐难避免。”

最后,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指向草原上一个古老的中立部族集市,那里有她早年布下、极少动用的秘密信使节点。

并约定,若有回音,可于每月朔、望之日,至该处某特定货栈,以特定暗语接头。

写罢,她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将羊皮纸小心卷起,用火漆封好,印上自己一枚私密的、不带官方印记的小章。

然后,她将信和那方包着断簪的素绢,一起装入一个防水防潮的薄皮囊中。

“乌吉。”

她低声唤道。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密室角落的老嬷嬷无声上前。

“将这皮囊,交给‘灰鹞’。”

阿茹娜将皮囊递出,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他,走‘鬼牙’古道,避开所有眼线,以最快速度,送到‘白水集’的老哑巴手里。让老哑巴按最高优先级,送往南边…你知道该给谁。记住,此物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若遇拦截,宁毁勿失。”

“灰鹞”是她手下最神秘、也最可靠的传讯人之一,擅长在复杂地形中潜行。

“鬼牙”古道是穿越边境群山的一条几近废弃的险峻小道。

“白水集”的老哑巴,则是她经营多年的秘密情报网中的一个关键枢纽。

“公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