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位苏姑娘其实挺可怜的,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关在这里,与亲人隔绝…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
其其格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一边继续包扎,一边小声道。
“就是前几日,王庭开了大会,公主殿下和国师大人吵得好厉害呢!我听说,是为了…为了苏姑娘你的事情。”
苏清月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耳,做出倾听状。
其其格见她没有追问,反而更有了倾诉的欲望,毕竟她这些天听到的“惊天大事”憋在心里也难受:
“国师说要把姑娘你…嗯…反正不好。公主殿下坚决不同意,说留着姑娘你有大用,可以跟北境那边换好多好东西!还说国师跟南边那个很坏的太后合作,是想把雪狼拖进火坑…哎呀,这些我也不是很懂啦。反正吵得可凶了,好多大首领都帮腔,差点打起来呢!”
她顿了顿,包扎好伤口,小心地看了一眼帐门,声音压得更低:
“最后还是狼主发了话。说姑娘你暂时还是由公主殿下看着,但是…让秃鲁花部的大人们加强了对你们北境的…呃…骚扰?好像是这个词。还允许国师继续和南边联系,但不让他调动王庭的大军。公主殿下回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偷偷听到她跟乌吉嬷嬷说,国师肯定不会罢休,让她一定要小心…”
其其格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捂住嘴,有些惊慌地看着苏清月:
“苏…苏姑娘,这些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公主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苏清月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心中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脸上却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至少…让我知道,我现在还活着,是因为阿茹娜公主的努力。这份情,我记下了。”
其其格见她语气真诚,不像作伪,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小声道:
“苏姑娘,其实我觉得公主殿下是好人,她救了你,还尽力保护你。你…你也别太担心,好好养伤。”
“嗯,我会的。”
苏清月点头,目送其其格端着药盘离开。
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寂静。
苏清月脸上的微笑迅速敛去,眼神变得无比清明和锐利。
朝会争吵…国师主杀主战…阿茹娜力保并主张谈判利用…狼主暧昧,既让阿茹娜继续看管自己,又纵容秃鲁花部施压、国师搞小动作…
局势,果然在恶化。
对北境的军事压力在加大,国师兀赤这个阴险的敌人并未被限制死。
他很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而自己,就是他阴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阿茹娜手中一枚越来越烫手的筹码。
阿茹娜的处境,恐怕也很艰难。
她要顶住国师的压力,要看管好自己。
还要设法与沈言建立联系,进行那充满猜忌的“交易”…她对自己,或许真的有几分不忍和利用之外的其他心思。
但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国师的威胁下,这份心思能支撑多久?她口中的“保护”,又能维持多久?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尽快想办法,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让沈言知晓雪狼内部的矛盾、国师的动向、以及…自己还活着但处境微妙的消息。
同时,也要设法自保,万一阿茹娜顶不住压力,或者国师硬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簪,冰凉的玉质仿佛能让她沸腾的思绪稍稍冷却。
沈言…你现在在哪里?
是否已经接到了阿茹娜的信?
北境…又面临着怎样的风雨?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回去。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些为她战死的兄弟,为了…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和那片他们共同坚守的土地。
夜色,再次笼罩白鹿原。
都督府密室内。
距离“甘泉商队”被秘密控制、内应特征(瘸子、黄脸、虎口黑痣、南地腔)被掌握,已经过去了两天。
张嵩撒开的人手,结合“陈氏皮货行”的监控、对杨百川关联人员的排查,以及对符合特征人员的筛查,已经有了初步眉目。
目标,指向了靖远侯府设在北境的后勤转运体系中的一个低级吏员。
一个负责记录仓库进出、平时毫不起眼、左腿微跛、脸色蜡黄的中年人,名叫黄四。
有人见过他右手虎口确实有颗黑痣,说话时偶尔会带出一点奇怪的口音。
更重要的是,监视显示,这个黄四,与杨百川府中那名频繁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