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门内一片死寂。
凌尘敲门的手指停在半空,又等了几秒,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再敲一次,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铁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白天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进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就知道你会来。”
凌尘心里一动,迈步走了进去。
他反手带上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屋子深处走,示意凌尘跟上。
凌尘这才看清屋里的景象。
外面看着是块废铁皮搭的棚子,里面却意外的整洁。
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单人床靠在墙角,屋子正中挖了个火塘,里面烧着几块炭,发出微弱的红光。
火塘两边,各放著一张小木凳。
整个屋子不大,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和老头邋遢的外表截然不同。
老头走到背对床的那张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根火钳,慢悠悠地拨弄着火塘里的炭火,火星溅起,照亮了他半张脸。
凌尘虽然心里焦急,但也明白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压下烦躁,在对着门的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稳,老头拨弄炭火的动作停住了。
“你来找我,是因为鱼鳃吧。”
一句话,让凌尘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个老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区,对不对?”
谁知,老头却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不,这里就是安全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看着凌尘,“而我,是这个安全区的管理员。”
凌尘愣住了。
管理员?
他看着老头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棉服,还有那乱成一团的头发和胡子,怎么也无法把他和“管理员”这个词联系起来。
一个安全区的管理员,会是这副鬼样子?一个真正的安全区,会让他的成员在耳后长出鱼鳃?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
他把火钳放到一边,“这里确实是安全区,我也确实是管理员,只不过”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安全区被污染了。”
“被污染了?”凌尘重复了一遍,完全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一个月前,”老头的声音变得低沉,“深潜者一族,攻破了这个安全区。”
“它们污染了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服务员。”
“以前的安全区,规则是绝对的。”
“任何人在动手之前,就会被规则之力直接制止,根本不会有死伤。”
“但现在,规则被污染,失去了效果,所以,只能靠那些被污染的服务员用‘抹杀’的方式,来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至于我”老头自嘲地笑了笑,“因为管理员的身份比较特殊,在这片区域里,我无法被杀死,也无法被污染。”
“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被困在这里。”
“而在这所铁皮房子之外,我无法对你们说出这一切,只能通过暗示,来引导更多的人过来。”
“但是很可惜,只有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凌尘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一条线索却逐渐清晰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安全区处处透著诡异。
为什么规则要靠那些僵硬的服务员来暴力维护,为什么餐厅里会发生那种血腥的“抹杀”。
原来,这里的一切,都创建在一个被污染的系统之上。
“深潜者一族攻破这里,其实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幸存者。”
老头继续说道,“它们通过那首不间断的歌声,把你们一步步变成它们的渔人奴仆。”
“以此来增加它们神明的信徒,为最终唤醒它们的神做准备。”
“这歌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听到的人会被麻痹心神,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只会在安逸和舒适中,慢慢失去自我。”
渔人奴仆!
凌尘心中剧震,他想起了那个全是鱼人的村庄,想起了在那里获得的“精神污染”技能。
果然和它们有关。
“那首歌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尘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为什么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