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目光落在老人手指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杀死鱼人一族的圣子。

这六个字的分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还在鱼人小镇的时候，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昏了过去。

他看着老人，声音有些发干。“要怎么杀？那个圣子不是很强吗？”

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圣子本身，没有任何战斗力，它只是一个象征，一个污染的源头。”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守护在它身边的护卫，还有它们的大祭司。”

老人拨弄了一下火炭，火星跳跃，映着他浑浊的眼球。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深潜者一族想要污染这个安全区，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它们的主力现在都在安全区的四周，抵抗著这个世界规则的镇压。”

“留在广场下面的，只是一小部分力量。”

“实力并不强。”

“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在它们主力回援之前杀死圣子，安全区的规则压制就会重新出现，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能得救。”

老人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绝对，不要直视圣子，否则，你的精神会大幅度下降。”

凌尘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老人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动手之前，广场上不能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当你攻击圣子的时候，那些已经完全异化的人，会被圣子直接控制，变成它的护卫，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它。”

“老人的声音很平淡，却透著一股寒意，“那些已经被彻底转化的，最好也一并处理掉。”

凌尘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他刚要离开，老人却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如果你直接动手杀人，那些服务员会把你当成敌人。”

凌尘皱眉，“你不是说它们被污染了吗？”

“是，但它们依然遵循着‘禁止伤害他人’的底层逻辑，你杀了人，它们就会抹杀你。”

“那你有什么办法？”凌尘问。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慢慢渗出一滴如同浓墨般的黑色液体，悬而不落。

“这是我作为管理员，仅剩的最后一点许可权，它可以暂时欺骗那些被污染的傀儡，让它们把你当成同类。”

凌尘看着那滴黑色液体，没有犹豫。

“来吧。”

老人抬手，将那滴液体轻轻点在凌尘的手背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痛感传来，凌尘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黑色的液体迅速渗入皮肤，留下一个扭曲复杂的黑色印记，像某种不知名的图腾。

“多谢。”凌尘郑重地道谢，随后转身，拉开了铁皮门。

在他身后，屋内的光线昏暗。

老人坐在火塘边，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下跳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凌尘重新回到街道上。

他一走出那条小巷，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中心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脸上都洋溢着安逸的笑容，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

那首轻柔的哼唱曲调，在广场上空回荡，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但在凌尘的眼中，这里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地狱绘图。

广场上的每一个人，身体都在发生著恐怖的畸变。

一个正在和同伴说笑的男人，他的后背猛地裂开，一对灰绿色的鱼鳍破体而出，撑裂了上衣。

一个牵着女朋友手的青年，他的脊椎末端已经延伸出了一条湿滑的鱼尾，在地面上轻轻扫动，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一个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女人，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向外突出，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牙，眼睛变得又大又圆，布满了血丝。

他们和凌尘当初在鱼人小镇看到的怪物，一模一样。

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但是他发现一个好消息，广场并非被小镇包裹在最中心，而是在一侧，再往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这里是唯一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凌尘面无表情地从物品栏里取出两把格洛克18c。

“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