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圣贤诗词(2 / 4)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七八步,“噔噔噔”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在那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直到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大殿的承重柱之上,才勉强停下了身形。

“噗!”他再也压抑不住喉头那股翻涌的气血,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将他面前的地面染红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刀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刀身之上那狰狞的裂痕,脸上的刀疤之下肌肉疯狂地抽搐着,眼中原本的冰冷与酷烈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鬼神般的无尽骇然与恐惧。仅仅一击,他引以为傲的合击刀阵便被瞬间摧毁,四名身经百战的心腹手下当场毙命,而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对方甚至连剑都没有出,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仅余冷崖沉重的喘息声,以及蜷缩在角落里彻底吓傻的女人的抽泣声——那声音仿佛风箱拉动一般,充满了恐惧。

洛神音呆立在原地,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她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瞬间惨败的冷崖,又看了看那个安然若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的男人。此刻,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引以为傲的美貌、无往不利的媚术和狠辣的心计,在这如同神魔般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灵魂。她这才明白,对方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一击过后,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血腥味、脂粉味、骚臭味与死亡独有的冰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堕落与毁灭的交响乐,在这座小小的土地庙中疯狂奏响。

八具扭曲的尸体如同被随手丢弃的破烂玩偶,散落在大殿的各个角落。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而这场屠杀中仅存的两位幸存者,此刻的下场比那些死去的人还要凄惨一万倍。死亡是解脱,而活着对他们来说则是无间地狱。

锦衣卫指挥佥事冷崖,那个曾经让无数江湖豪客闻风丧胆的“血刀酷吏”,此刻如同一条死狗般瘫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他胸口的飞鱼服早已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得暗红。

那只握刀的手还在剧烈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然而,最恐怖的还是他的眼神。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眸子,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涣散,只剩下了因世界观被彻底颠覆而产生的极致茫然与无尽绝望。

他的道心碎了。

合欢宗的圣女洛神音此时已彻底不堪。她瘫倒在黑玉软榻旁,长裙沾满了冷汗和其他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绝美的脸庞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嘴角微微张开,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双眼失去焦距,呆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被彻底抽离,只剩下一具肮脏而空洞的美丽躯壳。她被吓傻,也吓疯了。

而制造这一切的你,终于缓缓站起。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坐久后起身活动筋骨。你甚至没有去看那满地的狼藉和两个苟延残喘的幸存者。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在你冷漠的脸上,映出几分冷酷的平静。

“在下是个斯文人,平生不喜欢打打杀杀,何必如此,想起圣贤诗词,与二位共勉。”

你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座破败庙宇的屋顶,穿透了无尽的黑夜,望向那被历史长河淹没的苍茫时空。你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话语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你内心深处一场无声的审判,一次对过往岁月的终极宣判,那声音虽低,却在心灵深处激起层层涟漪。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你的声音响起,那股宏大而又肃杀的意境瞬间降临,仿佛这座狭小肮脏的土地庙在这一刻无限延伸,化作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天地!月光洒在破败的庙宇中,平添几分苍凉。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冷崖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这画卷之中,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他想起曾经的辉煌与荣耀,如今却如过眼云烟。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洛神音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自由?她这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这种随心所欲、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吗?可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光明正大!而自己所追求的那种自由,在这相比之下,竟是如此的肮脏,如此的龌龊,如此的可笑!她的思绪飘向过往,那些曾经美好的憧憬,如今都化为泡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当这一句如同天问般的诗句落下,冷崖的身体剧烈一震,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用一种悲悯而又淡漠的眼神俯瞰众生,发出了这终极的质问。谁主沉浮?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