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控生杀大权的锦衣卫吗?是那些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门派宗主吗?不,都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神魔般的力量,让这些所谓强者都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冷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为齑粉!
而此时,洛神音发出了一声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呜咽。她的精神防线,已经被这句质问彻底击溃,灵魂仿佛被抽离。
你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带着一丝追忆的语调吟诵着:“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这几句诗,如同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刀,深深扎进了他们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他们也曾年少轻狂,满怀理想和抱负。然而,如今一个成了朝廷的鹰犬酷吏,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另一个则成了魔门的妖女,欲奴,无数男人的白骨在她身下践踏。他们的峥嵘岁月,是如此可悲,又如此可笑,宛如镜花水月,终成幻梦。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这一句,如同一道惊雷劈下,才是真正的绝杀!冷崖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这个指挥佥事,不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千户吗?洛神音,作为合欢宗的圣女,未来的宗主,不也是魔道中的一方诸侯吗?然而,在这个男人眼中,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权力,都不过是粪土。
“噗——”冷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从精神到存在意义上的双重打击,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色逆血,鲜血洒落,如同破碎的梦境,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如同将死之人。洛神音,则发出了“咯咯咯”的诡异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庙宇中回响,如夜枭啼哭。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口水流了一脸,彻底疯了。她无助地挥舞着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抓向虚空。
你的审判还在继续,你用那充满无尽豪情的声音,为这场审判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诗毕,言尽。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夜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个时代的终结而哀鸣。
你,缓缓低头,以神明审判蝼蚁般的淡漠目光,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精神崩溃,彻底疯癫。
你的审判结束了,他们已死在了你吟诵的诗词里。
那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仿佛为你量身打造的一般,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审判的旋律终于结束。诗歌终止,言辞用尽,意蕴也随之绝尘而去。
这座被鲜血与污秽浸透的土地庙,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为窒息的绝对寂静之中。你的审判已然完结,对于你来说,这场闹剧也到了收场的时候。
你缓缓收回那仿佛能穿透时空的目光,最后一次用近乎冷酷的淡漠扫过这满地狼藉。八具尚有温度的尸体,一个道心尽碎、沦为活死人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一个精神崩溃、在自己排泄物中又哭又笑的合欢宗圣女。
他们曾是京城黑暗面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如今却成了你脚下不值一顾的垃圾。对于你而言,他们已在吟诵出那首审判之诗时,灵魂便被彻底抹杀。至于这两具尚在喘息的躯壳如何腐烂消亡,已不是你需要关心之事。
你的舞台从来不在这小小的庙宇之中,你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于是,你转身走向那扇洞开的破烂庙门。你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旧时代的尸骸之上,奏响了新纪元的序曲。
“踏……踏……踏……”在这片被死亡与绝望笼罩的死寂空间中,你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音,那是生命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也是最无情的宣判之声。
你从瘫倒在地的洛神音身旁走过,甚至未曾低头看她一眼。你那干净的黑色劲装衣角轻轻拂过她沾满污秽的脸颊,她那疯癫的哭笑声都为之停滞,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
你从瘫靠在柱子上的冷崖面前走过,同样未有丝毫停留。他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捕捉到了你移动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是你的战利品,但你甚至懒得去拾取。就在你即将跨出那道高高的门槛,即将步入新的征程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你的离去而屏息。
在你即将跨出那道高高的门槛之际,你即将把满室的罪恶与肮脏彻底抛在身后。
就在这时,你那带着一丝轻快与无尽豪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一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那是你为自己谱写的出征之曲。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当这句诗响起的瞬间,那个心神俱碎的冷崖,浑身猛地一颤。那个彻底疯癫的洛神音,痴傻的笑声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