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也有人性。”你的声音有一丝波动,那是深埋于骨髓深处的疲惫与自我厌恶。
凌华彻底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曾经满腹经纶的书生,在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后,被邪恶欲望侵蚀,一步步堕落沉沦,成为连自己都恐惧的怪物。就在他被无边黑暗吞噬的前一刻,他在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弱小身影上看到了早已模糊的倒影。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开始了艰难的自我救赎。
“所以,我选择了来飘渺宗。或许治好清雪,能让我好过一些。”你继续说道,“清霜是个好女人,为了她的姐妹,可以给我磕头,因为倾慕,失身于我,甘心做我的禁脔。而你,有野心,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便利用你的野心和仇恨,夺取了你的清白。说真的,那时候,我心里只装得下清雪,不是爱,只是愧疚。”
你的话如同刀在凌迟凌华千疮百孔的心,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听着。因为她发现,你在凌迟她的同时,也在用更残忍的方式凌迟自己。你将灵魂彻底剥开,将所有肮脏、龌龊、卑劣与微弱的人性挣扎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面前。她的恨意没有减少,却变得不再纯粹,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怜悯?同情?还是看到同类在深渊中挣扎的悲哀?她不知道。
“我很早就没有家人了,得到上乘武功之后,连朋友都没有。我和你们相处的时间,给大家疗伤,做饭,都是发自真心,认为你们是亲人。”这话如温暖阳光,穿透阴云,照射在凌华冰冷的心脏上。她想起你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你在断头宴上的眼神,想起你面对天阶魔头时那句“凌华!听我命令!走!立刻!马上!向南,去远风镇!告诉清霜和清雪,她们计划不变!这是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快走!”。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不,她感受到其中的真实情感。
“一个把你们当家人的恶魔?一边伤害你们,一边在你们身上寻找救赎的怪物?”凌华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你不再是单纯的仇人或恩人,而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是神与魔的结合,善与恶的共生。
“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的人性在一点点回归,作为读书人的良知在一点点恢复。我有胆量也有能力面对自己的阴暗面了。也许是时候,让自己为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就像那些该死之人一样。”这话在凌华脑海中轰然炸响,她明白了,你要在此时告诉她一切,这不是残忍,而是一场审判,一场你对自己的审判。而她,是你选定的审判官与行刑者。你将刀递到她手中,将罪孽与挣扎摊开,平静地等待她落下最后一刀。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交织的呼吸声。凌华的哭声停止了,她呆呆地坐着,脑海中一片混乱。杀还是不杀?恨还是不爱?她找不到答案,只觉得灵魂在火焰上反复灼烧煎熬。
许久,她动了。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木剑,而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你脸颊上的灰尘。她的声音空灵而沙哑:“你是谁?”她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有问自己该怎么办,只是问了一个最简单却最根本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是那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杨仪?
还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与罪孽的魔头?
她将选择权重新交还到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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