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扭曲、何等可笑的——“大家庭”!但是不知为何,当这三个字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是仿佛拥有了一种不可抗拒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点什么,想要讥讽,想要怒骂,但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如同是一个梦游的人一般、僵硬地、转身走回了那个属于她和何美云的狭小房间。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整 个人的力气都仿佛是被抽干了一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你的每一个样子都在她的脑海之中,反复地交替出现。那个废了她武功,夺了她清白的衣冠禽兽;那个用鸡毛掸子论剑的剑术宗师;那个用威严审判仇恨的君王;以及刚刚那个会体贴地说“我来洗碗”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魔鬼?疯子?还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她的恨意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因为这种无法掌控,更无法预测的未知而变得更加的深沉与——恐惧。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任由那些混乱的思绪将自己吞噬。
在前堂,当姬月舞离开之后,你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已经是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的何美云。你看着她那副如同是惊弓之鸟一般的、可怜又可悲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你到后院来,我也和你聊聊。”
何美云的身体如同是触电一般猛地一抖!她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一般,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看着你。她宁愿面对林清霜和任清雪那冰冷的剑,也不愿意和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单独相处!你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了一抹仿佛是在悲悯蝼蚁一般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合适,我也会传你一门新的功法,让你能自保。”
轰!这句话对于何美云来说不亚于是刚才那场死亡审判!功法?自保?她这个武功被废、沦为阶下囚的、随时都可能被仇人撕成碎片的废物,竟然还有机会重新获得力量?一股无比强烈的、求生的欲望瞬间就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她那双原本是死灰一般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无比贪婪的光芒!
然而你接下来的话,却是如同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当然,也可以用来暗算我,如果你真的办得到的话。”
这是何等的自信!
何等的——蔑视!
他竟然是在鼓励自己去暗算他?!何美云的心彻底地乱了。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恐惧、希望、困惑、以及一丝被如此蔑视的、隐藏得极深的——怨毒,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几乎是要爆炸。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她挣扎着、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甚至因为腿软而摔了一跤,然后用一种无比卑微的、如同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般的姿态,跟在你的身后,朝着那片漆黑的、仿佛是巨兽之口一般的后院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新生还是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地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跟上去。
你站在那片被姬月舞用血与汗清理出来的空地之上。夜风微凉,吹拂着你赤裸的上身,带来一丝惬意。月光如水倾泻下来,将这片废墟都染上了一层清冷的、如同是霜一般的银辉。你环顾了一周,看着那些被堆积得虽然不甚整齐但却是无比用心的碎石瓦砾,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用一种仿佛是自言自语却又是恰好能让屋内的人听见的音量,淡淡地说道:“也就还行。没干过粗活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差不多 了。”
房间之内,那扇简陋的木门背后,姬月舞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疲惫与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而微微地颤抖着。她的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被“大家庭”这三个字搅得天翻地覆。然后你那句轻飘飘的、仿佛是随口点评的话,就这么穿过了门板,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也就还行”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赞美,甚至还带着一丝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当然的挑剔。但是在这一刻,听在姬月舞的耳中,却是如同是一道温暖的微弱电流,瞬间流遍了她那颗已经是麻木冰冷的心。她那长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她拼了一整天的命,她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都碾碎了,混在那些瓦砾之中,她以为换来的会是更加无情的嘲讽与蔑视。但她没有想到他竟然——看见了。他承认了她的——“劳动成果”。这是一种无比微妙的,却是无比致命的心理暗示。它没有减少她丝毫的恨意,却是在那片纯粹黑暗的仇恨土壤之中悄无声息地、种下了一颗名为“认可”的、无比微小的种子。这颗种子是如此的渺小,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只是觉得自己那颗混乱的心,似乎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暂时停靠的——锚点。她的思绪忽然间不再那么的混乱了。
后院之中的你已经不再关注那间房间,你转身面对着那个几乎是匍匐在地上的、卑微到了尘埃里的何美云。你看着她那副在死亡的恐惧与求生的欲望之间反复挣扎的可悲样子,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