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重返京城(2 / 5)

剑,一个除了查案之外再无他物的女儿。

自从几个月前,女儿从辽东安东府传回来的情报变得越来越古怪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那些情报里,不再有对杨仪谋逆的控诉,不再有对燕王府狼子野心的分析,反而全是些关于什么“水泥”、“蒸汽机”、“新生居社区”的古怪词汇。

他和崔继拯研究了半天,也只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他的女儿,那个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女神捕,可能……可能被杨仪那个妖人给策反了,甚至被洗脑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而现在,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竟然敢顶着他女儿的名字,出现在缉捕司的门口?

是挑衅?

是试探?

还是杨仪那个魔头又在玩什么他看不懂的把戏?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交织在他的胸中。

“让她进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到内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张自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理了一下官袍,脚步沉稳地走向了内堂。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这里是刑部缉捕司,是他的地盘。任何妖魔鬼怪,到了这里,都得给他盘着!

内堂的光线有些昏暗,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当张自冰走进去的时候,那个自称“张又冰”的妇人已经安静地站在堂中。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容貌普通,身材普通,穿着一身最寻常不过的青布衣衫,除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之外,整个人就像是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最普通的中年妇人。这和他那个英姿飒爽,眉宇间永远带着一股煞气的女儿,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之处。

“你好大的胆子!”张自冰缓缓地坐到主位上,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来到我缉捕司撒野。说吧,你是谁派来的?杨仪吗?他想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试图用气势直接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这是他审讯时惯用的伎俩。

然而,那妇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看着不懂事的晚辈般的温和笑意。

“父亲。”她轻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您还是老样子,总喜欢先声夺人。”

张自冰的心猛地一跳!

“你休要胡言!”他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女儿如今正在辽东执行公务,岂会是你这般模样!”

妇人,也就是张又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父亲,您忘了?我七岁那年,跟您去西山围猎,为了追一只兔子,自己偷偷爬上了后山那棵老槐树,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额角磕在石头上,流了很多血。您当时吓坏了,抱着我一路跑下山,嘴里一直在喊,‘冰儿别怕,爹在,爹在’。”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轻轻地撩开了额角的发丝。在那被岁月侵蚀的皮肤上,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静静地躺在那里。

张自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才知道!他甚至叮嘱过女儿,女子额上有疤不吉,让她以后用头发遮住,绝不可对外人言!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或许是你用什么妖法,窥探了冰儿的记忆!”他依旧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张又冰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爱。她知道,她那被旧世界观束缚了一生的可怜老父亲正在经历着何等剧烈的思想冲击。她没有再用言语去辩驳。她只是缓缓地,用一种带着奇特韵律的、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月儿光光,照地堂,年三十晚,熬年夜……”

那是一首他只在她幼时哄她睡觉时才会哼唱的,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江南小调,歌声在肃杀的内堂里缓缓回荡。

张自冰彻底地呆住了。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从头到脚劈了个通透。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妇人,她的面容、她的身形都与他的女儿相去甚远。那道疤痕、那首只属于他们父女的摇篮曲、那一声声熟悉的“父亲”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她的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却又不敢。

“你……你真是冰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与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我,父亲。”张又冰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但那泪光清澈而又温暖。

“你的脸……你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自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仿佛要将她摇回自己熟悉的样子,“是杨仪!一定是他对不对?!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