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根杆子(4 / 4)

都截然不同,没有拥挤杂乱的木制码头,取而代之的是用灰白色坚硬材料(水泥)浇筑而成的宽阔平整栈桥。栈桥上矗立着数台比矿山所见还要巨大的钢铁起重机,如同温顺的巨兽,有条不紊地从一艘艘同样巨大的钢铁货轮上,吊起一个个小山般的集装箱。

整个港口停泊着至少五六艘与“破浪号”同等级别的钢铁巨轮,像一排沉默的钢铁巨人,守护着这片港湾。

更远处,他们甚至能看到两条闪烁金属光泽的铁轨,从港口最深处延伸到看不见的内陆。一辆没有马却能自己冒着烟跑动的钢铁火车头,拖着长长的货车在铁轨上缓缓移动。

这里没有一个扛着麻袋、挥汗如雨的脚夫,所有的重体力劳动似乎都被钢铁巨兽取代。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港口工人,拿着写字板和旗子,有条不紊地指挥交通和货物流向。整个港口繁忙至极,却又透露出令人心悸的秩序与效率。这是一个完全由钢铁与秩序构成的世界,冰冷坚硬,却充满无可匹敌的力量感与蓬勃生机。

柳雨倩的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才能站稳,她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传说中天工神匠的国度。

而张自冰则是满脸苦涩与震撼,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女儿口中那个崭新的世界,也终于理解了女儿眼中深深悲悯的由来。

他想起京城里那些还在为一匹西域宝马争得头破血流的王公贵族,想起那些还在为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沾沾自喜的江湖豪侠。在眼前这些能轻易吊起万斤重物的钢铁巨兽面前,那些所谓的宝马与神兵显得如此渺小、可笑、不值一提。

这已不再是同一维度的较量,这是碾压,是全新时代对腐朽旧时代发出的最无情嘲笑。

安东府新生居第一印刷厂,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充斥整个巨大厂房。

一台由中央蒸汽机驱动的新式滚筒印刷机在高速运转,如同贪婪的野兽,不断吞下雪白的纸张,然后从另一端吐出印满墨色方块字的报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油墨与纸张的味道。

你站在这台代表思想传播效率的机器旁,不在意震耳的噪音和刺鼻的气味,眼中闪烁着比炼钢炉还炽热的目光,随手拿起一张刚印刷出来、油墨未干的报纸,报纸最上方是四个醒目的宋体大字——《星火日报》。头版头条的位置,一个充满冲击力的巨大标题赫然在目:《告天下万民书:王侯将相本无种》。

这七个字足以让时代任何识字的读书人心神剧震,甚至肝胆俱裂。这是对维系这片土地数千年封建统治,最根本法理基础的直接且彻底否定。

宣传部部长,名叫赵一鸣的中年秀才,一脸激动又带着一丝惶恐地站在你身边。他是最早一批投奔安东府的落魄读书人,因不满朝廷腐败屡试不第,几乎饿死街头,被新生居所收留。他对你充满近乎宗教般的崇拜。

“社长,这……这个标题,是不是……太激进了?”他的声音颤抖,“要是传出去,天下的读书人恐怕都会视我们为乱臣贼子,得而诛之。”

你闻言笑了,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将报纸递给他,反问道:“一鸣兄,我问你,天下的读书人多,还是不识字的泥腿子多?”

赵一鸣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自然是不识字的百姓多,恐怕百中无一。”

你目光锐利,继续问:“是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却将百姓视为草芥的读书人重要,还是那些不识字却能为我们开垦土地、建设工厂、穿上军装、拿起武器推翻旧世界的劳苦大众重要?”

赵一鸣身体一震,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在嘈杂厂房里清晰回荡:“我们的报纸不是办给旧世界的士大夫看的!我们不需要他们的认可!我们要做的是彻底砸碎他们赖以生存的话语体系。这份报纸是办给我们自己同志看的,是办给新生居里每个在扫盲班努力学习识字的工人、农民、士兵看的!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知道,他们从事的是多么伟大而正义的事业!我要让他们心底明白,他们不是天生的贱民,不是任人宰割的牛马!他们和那些所谓的王侯将相、皇帝一样,都是人!他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不识字的人……”你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会成立读报组,让每个识字的同志成为宣传员,在田间、地头、工厂、军营,把报纸上的每个字念给他们听。一鸣兄,记住,枪杆子是胆和笔杆子是根。没有枪杆子,批判的武器替代不了武器的批判;没有笔杆子,我们就是空中楼阁,得不到广大群众的支持!而革命胜利靠的就是这两杆子合在一起的伟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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