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两根杆子(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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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地看了张又冰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江南织造局贪墨案》,他知道。这是前任指挥使李桢在位时经手的最后几个大案之一。当时,此案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因为主犯周恪俭被劫而草草收场,成为刑部与锦衣卫之间一桩着名的扯皮公案。

但他从未见过这份刑部的原始卷宗,更不知道上面竟然还有时任刑部尚书李定安明确指向锦衣卫内部的批注!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请教案情。

这是刑部在时隔三年后一次蓄谋已久的发难!

而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就是他们派来的先锋!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沉吟了足足半刻钟,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直接赶走她?不行。这等于默认锦衣卫心虚。而且得罪刑部,对刚刚接手指挥使之位,立足未稳的李大人来说,绝非好事。

让她进来?风险同样巨大。谁知道这是不是圈套?谁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他对着张又冰微微拱手,语气比之前凝重了许多:“此事干系重大。姑娘,请在此稍候片刻。我需亲自向大人禀报。”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那扇深不见底的朱红大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张又冰静静地站着,抱着怀中的卷宗,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她能感受到门口那八名锦衣卫校尉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警惕与怀疑变成赤裸裸的审视与杀意。她知道,此刻在那扇大门之后,必然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讨论,或者说博弈。

李自阐在考验她的耐心,也在评估接见她的风险。

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那扇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文先生从里面走出,他的脸色较之前更为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他对张又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低沉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有请,姑娘请随我来。”

张又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跟随文先生走进这令人闻之色变的人间炼狱。

一进入大门,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迎面而来的是阴冷潮湿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陈腐的霉味,这对于大半辈子在缉捕司当差,侦缉、刑讯如喝水吃饭的张又冰来说,毫无冲击力。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庭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能看到无数冤魂的血迹渗透其中。院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锦衣卫都面无表情,眼神如鹰,他们的视线像刀子般刮在张又冰身上。

穿过庭院,经过数道关卡,每次文先生都要出示腰牌并与守卫低声交谈几句才能放行。他们没有走向那些看起来像是审讯或办公的正堂,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回廊,最终停在看起来颇为雅致的独立院落前。

院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棵苍劲的翠柏。

文先生停下脚步,对张又冰说:“大人在里面,姑娘请自行进去。”说罢便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不祥之物。

张又冰整理衣襟,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别有洞天,没有想象中的肃杀,反而如江南文士的私家园林,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在院子中央的书房里,她看到了她的目标——李自阐。

他没有穿象征权力和血腥的飞鱼服,而是与文先生一样,穿着简单的青色文士长袍。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久经风霜的沧桑。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书案前,手持狼毫笔,似乎正在练习书法。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身上没有一丝武者的杀气,反而充满浓厚的书卷气。若非身处此地,任谁也无法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与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指挥使联系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朗而带有一丝金属质感:“刑部张郎中之女?”

张又冰盈盈一拜,不卑不亢:“小女子张又冰,见过李大人。”

李自阐缓缓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狼毫,转过身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张郎中乃我大周神断,肱骨之臣,本官一向敬重。只是不知,张姑娘今日持此旧案前来,所为何事?是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话语直接且充满压迫感,瞬间将谈话主动权握在手中。

当第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船舱小小的圆形舷窗照射进来时,“破浪号”嘹亮的汽笛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声,已不再是离别的宣告,而是抵达的礼炮。

张自冰和柳雨倩跟随激动喧闹的人流走上甲板,看到了那个在脑海中幻想过一夜的地方——安东府港口。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的头脑陷入停滞。

这里与他们所见过的任何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