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捕才女(5 / 6)

而张又冰,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记忆。记下每个人的脸,每个出口,在脑海中模拟可能发生的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堂上文会进入高潮。一个据说京城近年最有才气的年轻举人,满面红光地高声吟诵着他为梁小姐量身定做的七言律诗。

“云鬓花颜金步摇,才倾京华压群芳”,周围响起叫好声。

这时,张又冰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梁俊倪听完这句诗后,端起茶杯,用杯盖在杯沿上拂了三下,动作自然优雅。但她的瞳孔瞬间收缩,信号传来,猎物已入网。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喧闹的正堂,像一滴水汇入人群,向二楼窗口走去……

大戏开场了。

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如叹息的“吱呀”声,被楼下鼎沸的人声与吟哦声吞没。她拾级而上,每一步如同跨越一个世界。楼下是功名利禄的浮华梦,楼上是决定生死的无声战场。

二楼是一间雅致的书房,与楼下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飘落的树叶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古旧书卷的沉静气息。紫檀木书架顶天立地,整齐码放着各类经史子集,彰显此地主人的不凡品味。梁俊倪站在一排书架前,换下了堂前待客的华服,穿着和她类似的素色儒裙,料子更为考究,剪裁更显身段。她没有回头,纤纤玉指从书架上抽出《南华经》,仿佛沉浸于庄周的逍遥梦。但张又冰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如绷紧弓弦般的专注力。

整个书房只有她们二人。窗户正对着街对面的明春楼,是京城最昂贵的观景台。

张又冰没有言语,静静走到窗边,目光如冰冷探针扫过对面灯火酒绿。明春楼如巨大的怪兽,匍匐在暗夜中,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无数人的金钱、理智与未来。

“你的判断是对的。”梁俊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婉,却带着金属般的冷冽,“对付山秀光这样的老狐狸,急于出手只会让他警觉。他是一条线,我们的目标是牵着这条线的那只手。”

她缓缓走到张又冰身边,将《南华经》放在窗边的书案上,从书案下取出一个长条形古朴木匣。木匣由桐木制成,没有任何雕花,角落烙着一个不起眼的“梁”字印记。她将木匣推到她面前。

“斯文人不好佩着刀剑,招摇过市。”她浅浅一笑,“你那把【坠冰】,我给你带来了。上面知道你用它最顺手。”

心微微一动,张又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木匣表面。组织连她用剑的习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和细致入微的后勤准备,让她第一次对这个效忠的集体产生近乎敬畏的感受。打开木匣,一抹清冷寒光在书房柔和灯光下闪过。

【坠冰】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衬垫上,剑身狭长笔直,通体如深冬寒冰般幽蓝。没有剑格,剑柄与剑身浑然一体,由同一种黄河寒铁打造。它不像杀人兵器,更像冰冷艺术品。但她最清楚它有多锋利致命。手指握住熟悉的冰凉剑柄,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因伪装压抑的猎手之心重新有力跳动。

她将【坠冰】连同剑鞘抽出,巧妙藏入裙内,贴着大腿内侧,用备好的皮带固定好。冰冷的剑鞘隔着薄薄的里裤紧贴温热的肌肤,冰火交融感让她无比安心。

“多谢。”她低声说道。

“山秀光只是内线,有价值但有限。”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恢复缉捕司女捕头特有的冷静果决,“他的存在如赌场明牌,故意吸引注意力。我们不能动他,否则线索中断。我们要抓的是他的上线,那个负责联络传递情报与金钱的‘舌头’,其价值远超十个山秀光。”

梁俊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英雄所见略同。”她轻声说道,“那么,张教授,你的舞台已准备好。”

说完,她不再言语,与张又冰并肩立于窗前,如同两尊完美雕像,融入书房阴影,将注意力集中于街对面即将上演好戏的舞台。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楼下文会的喧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明春楼门口,是中等身材略发福的中年男人,身着华贵暗紫色锦缎长袍,手指戴硕大翡翠扳指,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正是锦衣卫百户山秀光。他熟门熟路走进大堂,忽视热情迎上的龟奴,径直走到大堂角落坐下,那里能看清大堂动静,又不易被注意。很快,小二为他端上一壶酒和酒杯,是明春楼最烈的“烧刀子”。

山秀光未言语,扔一小锭银子,便开始自斟自饮。他喝酒动作缓慢,一杯酒能喝一刻钟。眼睛看似随意扫视酒客,实则如雷达般将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她们静静看着,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山秀光面前的酒壶渐空,脸上泛起醉意,眼神渐迷离,但他仍未等到要等的人。

梁俊倪眉头微皱,张又冰却心如止水。

她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