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阻止她说出足以被凌迟处死的言语。
但张又冰没有停下,继续问道:“您为何会……”“怀孕”这两个字,她终究不敢说出口,因为这直接挑衅了皇室的尊严。但是,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她问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慈宁宫大殿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到了冰点。梁太后脸上那一丝病态的慵懒瞬间消失。她的凤目微微眯起,一道冰冷、锐利如实质般的寒光从眼底一闪而过。这是执掌生杀大权的统治者所展现的绝对威严。
此刻,张又冰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姬月舞的脸吓得毫无血色,几乎要跪下替张又冰求情。然而,梁太后只是静静地看了张又冰足有三息的时间。随后,她那如万年玄冰般的表情突然融化,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而动人的笑容,里面有自嘲,有释然,有身为女人的骄傲,更有同志间的坦然。
“张又冰,”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有一丝虚弱,但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哀家倒是小看你了。也小看了社长看人的眼光。”她没有回答张又冰的问题,而是伸出了那只保养得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抚摸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
“你是不是觉得很荒唐?很可笑?”她抬眼看向张又冰和同样震惊茫然的姬月舞。
“哀家是大周的太后,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寡妇。本应在冰冷的慈宁宫中守着先帝牌位,念一辈子佛经,如一朵脱水的花般慢慢枯萎腐烂,最终变成一捧无人记得的黄土。”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张又冰和姬月舞听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哀家也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如此,直到在安东府遇到了他。”她没有说出社长的名字,但“他”字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尽的缱绻与敬仰。
“他就像一个太阳。”梁太后的眼中泛起如梦似幻的水光,仿佛陷入了某种甜蜜而遥远的回忆。
“他与哀家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他不英俊,不华贵,甚至有些粗鲁,但他身上有光,能融化哀家这座被冰封几十年的雪山的光。”她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少女般的红晕。
“在这深宫中,哀家是太后,是符号,是行走的牌坊。无人把哀家当成人,当成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女人。只有他。只有他在与哀家说话时会看着哀家的眼睛。他会因哀家说错话而毫不留情地批评,也会因哀家学会新道理而开怀大笑。他把哀家当成需要教育、引导,也会犯错的学生,平等的同志,活生生的人。”
梁太后深吸一口气,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无比温柔坚定。
“所以,当他想要在这片腐朽的土地上播撒新火种时,哀家没有拒绝。”她的手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轻轻画圈。
“你问哀家为何会这样?因为哀家愿意。因为哀家这具早已被先帝去世决定为半截入土的躯体,想要为他,为这个崭新的世界孕育全新的希望。这个孩子不属于腐朽的姬氏皇族,流淌着这片土地上最伟大、最纯粹的崭新血脉!他是旧时代与新世界结合的第一个奇迹!他是哀家的骄傲。”
梁太后的这番话如创世惊雷,彻底劈开了张又冰的世界观。
她呆呆地看着梁太后,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看着她充满母性光辉与浪漫主义狂热的眼睛。张又冰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私通,而是一个被旧世界压迫窒息的女人,向新世界最彻底、最决绝的投诚!她献出的是自己的身体、名节和作为太后的一切,得到的是一个全新的身份——母亲。
就在张又冰被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冲击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外响起一个沉稳威严的女声:“儿臣姬凝霜,给母后请安。”
然后是吴胜臣尖细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来了!
紫禁城乃至整个大周皇朝的主人来了!
张又冰和姬月舞立刻收起所有心神,与梁太后一起将目光投向被宫灯映照得通明的殿门。
一个身穿黑色金龙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出鞘绝世神兵的年轻女子,缓缓踏入慈宁宫大殿。
她的身后跟着大内总管魏进忠与几名气息深沉如海的大内高手。
她就是姬凝霜,大周女帝。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