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又冰握紧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金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天亮之前,您会看到您想要的东西。”说完,她没有再多言。姬凝霜也松开了她的手。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仿佛与凰仪殿的光影融为一体,下一刻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朕去叫醒母后和月舞。今夜,宫里恐怕也不会太平。你自己小心。”她那充满关切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在张又冰的耳边回响。张又冰知道,她这位看似冷酷无情的女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依旧是她的亲人。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凰仪殿的门口。当她拉开那扇沉重的殿门时,门外如同雕像般侍立已久的掌印太监吴胜臣和秉笔太监魏进忠只是微微低下了眼帘,仿佛对凰仪殿内发生的一切以及女帝的凭空消失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们是这座皇宫里最聪明的人,知道何事当看,何事不当看,何事当听,何事不当听。张又冰没有理会他们,闪身而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融入了皇宫深邃而充满杀机的夜色中。
帝王之刃,已然出鞘。
第二日,安东府“新生居”。
灿烂的阳光驱散了海边的薄雾,照亮了这座充满生机的新兴城市。崔继拯与崔宏志父子因为被判定为“识字人员”,免去了进入“扫盲识字班”接受基础教育的流程。他们被提前安排参加一个名为“新生认知之旅”的参观活动。
崔继拯如同行尸走肉,被人群裹挟着向前。他昨夜虽被救醒,但整个人已失去精气神,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恐惧与迷茫。而他的儿子崔宏志则另有一番景象,享用了一顿堪称奢侈的早餐(四个肉包、一碗小米粥加一个水煮蛋)后,他那被抽干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元气,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四处游弋,依旧幻想着如何征服那个姓花的“合欢宗妖女”。
他们的第一站是一座巨大的厂房。当崔继拯踏入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他看到上百台从未见过的钢铁机器正在疯狂运转,无数白色棉线如同蛛网般穿梭飞舞。而在这些机器的另一端,一匹匹质地精良的布料如瀑布般源源不断被生产出来。
整个厂房里只有寥寥数十名女工来回巡视,她们的任务似乎仅是更换那些巨大的线团。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他曾去过江南的织造局,那里上千名最熟练的织女日夜不休,一月的产量恐怕不及眼前这魔窟一天的零头。这不是人力,这是妖法,是神魔的手段。他的世界观再次被狠狠撕裂,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随后,他们又被带至一座名为“行政办公楼”的高大建筑。这里没有衙门里森严的仪仗与繁复的礼节,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坐着埋头工作的人,他们面前摆放着笔墨纸砚,奋笔疾书。崔继拯看到一名年轻女子在一台机器上操作,随即一张白纸上浮现出一行行工整的活字印刷小字。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而崔宏志依旧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年轻女子,心中暗自品评哪个胸部更大、哪个臀部更翘,盘算着如何将她们纳入自己宏伟的“后宫”计划。
午饭后,在崔继拯已麻木的眼神与崔宏志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们被安排坐上一辆被称为“火车”的钢铁长蛇。当这辆不需牛马拖拽、自己能喷吐黑烟、发出震天咆哮并飞速前行的怪物开动时,崔继拯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当他再次被掐醒时,他们已来到一片让他感到绝望的地方——西山矿场。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奴,只有一座被开膛破肚的巨大山脉,以及一台如同神话中泰坦巨人手臂般的钢铁巨兽——起重机。崔继拯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钢铁手臂轻而易举抓起足以压死十头牛的巨石,如同丢弃小石子般将其扔进旁边一辆巨大的铁车里。他嘴巴不自觉张大,口水从嘴角流出而不自知。他的世界已彻底崩塌,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而就在这时,崔宏志的眼睛猛地亮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台正在开山裂石的钢铁巨兽的驾驶室里。那充满冰冷与力量感的钢铁空间里,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美到不似凡人的女人。她身着同样朴素的蓝色工装,黑色长发简单地盘起,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孤高、将宇宙踩在脚下的气质,是任何衣物都无法掩盖的。她正是飘渺宗宗主——幻月姬。
崔宏志的呼吸瞬间停止。
他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包括那个姓花的妖女,在眼前这长发仙子面前都变成了庸脂俗粉,不堪入目。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就在他准备上前搭讪时,另一道如同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一丝慵懒与魅惑的声音响起:“喂,那边参观的新来的!都给老娘站远点!矿山危险,没有经过安全培训不准靠近作业区!砸死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崔宏志循声望去,心脏再次遭到重击。
他看到一个同样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但朴素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