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废了,但我读了一辈子的书,写了一辈子的文章。我想用笔,为这个‘新世界’做点什么。”
“我可以去商务馆当个校对,或者文书。我不求别的,只想在不远处看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慢慢变好。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这个暂时离任的朝廷命官,对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做他孙女都还小的女子,深深地弯下了腰。
凌雪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她看了很久,久到崔继拯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的请求符合‘资源再利用’原则。跟我来。”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带着崔继拯走向了另一栋更为戒备森严的办公楼。
最终,她将他带到了一间宽敞而奢华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崔继拯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阴后,武悔。
此刻的阴后没有穿那身象征宗主地位的黑色宫装,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她正戴着金丝眼镜,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某事而烦恼。
“武主任。”凌雪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或许‘有用’的‘零件’。”
阴后抬起头,看到了门口那个神情忐忑又带着一丝决绝的崔继拯,微微一愣。随即,她仿佛想到了什么,那双妩媚的凤目猛地一亮。
她正在为如何更好地宣传“新世界”的思想而头疼,因为新世界的理念太过超前、激进,那些被旧思想禁锢了几千年的普通民众根本无法理解、接受。她需要一个翻译,一个既懂得旧世界的腐朽,又渴望拥抱新世界的光明的“翻译官”。而眼前这个曾经的刑部员外郎,在旧世界的官僚体系中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文人,不正是最完美的人选吗?
“你?崔继拯?”阴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政策理论研究室’的主任。”“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刑部,缉捕司。
张又冰,没有选择进入那些更高级的权力中枢。锦衣卫、步军统领司、大内密探等,都是这盘棋局上不可或缺的棋子。她深知,一场真正高效而冷酷的猎杀行动,其核心永远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军,而是那些能够深入黑暗、执行死亡命令的屠夫。整个京城最锋利的屠刀,正握在她的手中。
她回到了刑部,请来了她还算信任的同僚。
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李自阐,那个对女帝的命令从未有过丝毫疑问的忠犬,还有缉捕司其他几名在无数次血与火的任务中幸存下来,武功高强的总捕。他们坐在她对面,鸦雀无声。虽然张又冰只有八品的官阶,然而她身上有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这是任何官员也得罪不起的女帝亲信。这一点,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李自阐知道,其他几个资历年岁比张又冰更大的缉捕司捕头知道,甚至连没有参加会议的缉捕司郎中张自冰;乃至装糊涂的高手,刑部尚书钱德秋也知道。公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他们知道,当她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时,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她未发一言,转身从墙上摘下那幅巨大而详尽的神都洛京堪舆图,重重地铺在宽大的八仙桌上。
“砰!”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响。她拿起一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在那张错综复杂的地图上,毫不犹豫地画下几个血红的圆圈。
第一个圆圈落在城东一处名为“樱雪亭”的东瀛酒馆,那里是伊贺阴阳流在京城最大的情报中转站和杀手据点。
第二个圆圈落在城南漕运码头旁一间毫不起眼的货栈,那是他们用来储存兵器、毒药及各种违禁物资的秘密仓库。
第三个圆圈落在城西繁华的烟花之地——“闻香阁”,这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他们用来腐蚀、收买朝廷官员、套取情报的温柔陷阱。
第四个圆圈落在城北一处僻静的四合院,那里是上忍之首【胧月千代】的秘密落脚点。
画完这四个血色圆圈,她将笔重重一顿,朱红的墨点溅在地图上,如同朵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她抬起头,用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下属。她的声音不大,却如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天之内,这几个地方从地图上彻底消失。这是我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无人提问,无人询问该如何做,因为他们都懂。“彻底消失”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鸡犬不留,寸草不生,意味着将那里的每一砖一瓦都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是!”所有捕头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钢铁交击,充满了决绝的杀意。
李自阐没有下跪,毕竟他好歹也是镇抚司的指挥使,正三品的官员,手下缇骑数千。张又冰没有亮出金牌,他作为上官没有下跪的道理。他笑了笑,道:“张捕头,本官自会全力以赴,也算不枉陛下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