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城市里。你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临河茶楼——“听涛阁”。你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楼下那条穿城而过的繁忙运河,以及河对岸那鳞次栉比的、挂着各色招牌的商铺。一名穿着干净短褂的茶博士殷勤地走了过来。你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地叩击了三下。那是一种看似随意却又蕴含着特定节奏的韵律。
茶博士的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的恭谨。他微微躬身,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社长有何吩咐?”
你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准备两封信。一封,用‘万金商会’的渠道,送去姑溪城百胜坊。告诉他们的坊主,沈家的‘不良资产’,新生居处理了。让他们把人和地契都送过来。账,一笔勾销,空手套白狼,新生居不喜欢,想必万金商会也不会喜欢。另一封,用‘红星’的最高密级,送去京城皇宫。告诉‘夫人’,江南的‘蚕’,已经吐了新的丝。三个月后,会有个姓沈的‘织女’,去给她做新的衣裳。让她准备好位置。”
茶博士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遵命。”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很快,一壶刚刚沏好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碧螺春便被送了上来。你悠闲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然后开始聆听,聆听这座城市在风暴来临之前,那些压抑在平静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
邻桌是两个穿着体面的丝绸商人,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声音压得极低,但依旧无法掩饰其中的恐慌。
“听说了吗?沈家完了,彻底完了!”
“唉怎么会不知道!我那个在万金商会当差的远房表弟,连夜托人带信给我,说是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给沈家的贷款,一夜之间全部抽回!天哪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谁说不是呢!我就想不明白,沈家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仅仅十几天啊!一个百年的家族,就这么没了!太可怕了!”
“我听说,是北方来的一股神秘势力,背景通天!”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走走走结账结账!”
不远的另一桌,坐着几个佩刀挎剑的江湖人士,他们的声音虽然粗豪,但同样带着一丝忌惮。
“妈的,这江南的天,怕是要变了。这他娘的哪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猛龙过江啊!”
“何止是猛龙过江。我一个在金风细雨楼外围跑腿的兄弟说,前天晚上,他们江南分舵的所有好手,都接到了死命令,谁敢插手沈家的事,格杀勿论!”
“嘶——!连金风细雨楼都下场了?这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
“谁知道呢!反正,江南武林联盟那边,屁都不敢放一个。连一向最爱管闲事的那个‘六合门’,这两天都把山门给封了,说是要闭关修炼。呵我看是怕被清算吧!”
你轻轻地呷了一口茶,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最角落的一桌,是两个穿着儒衫的老者,他们在下棋。其中一个捻起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他望着窗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沈家这根顶了江南丝商的百年梁柱,就这么塌了。”
对面的老者摇了摇头:“不。不是塌了。恐怕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抽走了。然后,换上了一根更粗、更硬,也更不属于我们江南的铁柱。这盘棋,已经不是我们能看懂的了。”
你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玩味。
看来,聪明人,还是有的。
你将一杯茶饮尽,然后在桌上留下了一锭足够买下整个茶楼的金子,起身离开。风暴的中心已经形成,那么接下来,是时候去看看那些在风暴边缘瑟瑟发抖的、自作聪明的小家伙们了。
六合门吗?有点意思。
十几日的时间,足以让一场席卷了整个江南的风暴,在其最核心的风眼处沉淀下来。
沈府,依旧是那座雕梁画栋的府邸,但它的灵魂,已经被彻底置换。曾经人来人往的正厅,此刻被一群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的账房先生所占据。
他们是新生居下属的“供销社”派来的会计,前身大多是一个早已被江湖遗忘的名为“金算盘门”的小门派的弟子。他们没有丝毫江湖人的气息,只有一种近乎于机械的精准与专注。算盘清脆的噼啪声,取代了曾经的迎来送往,成为了这座府邸全新的心跳。炼的那门由你亲自传下的【地·均输平准法】,内功修为虽然平平,却能极大地强化他们的计算与逻辑统筹能力。任何一本再复杂的账目,在他们的手中,都会被迅速地拆解、核算、归档。
你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沈府的门前,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的儒袍,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进京赶考的普通穷苦秀才。当沈家的三口人从府内缓缓走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