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拿起合同,指尖划过“免费医疗”几个字,指腹的老茧蹭着纸面,眼睛猛地一酸——他的小孙子自幼体弱,肺腑有疾,当年他曾带着厚礼三上飘渺宗求药,药灵仙子花月谣都以“不医外人”为由拒绝,只能靠宗门里百草真人配制的丹药勉强吊着性命,那丹药需用不少珍惜药材做药引,如今宗门败落,早已断了来源。而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敲了敲合同上的“医疗保障”条款,淡淡道:“药灵仙子花月谣如今是安东府卫生所的主任,我和她在闲暇时改良了药剂配方,用寻常药材或者食疗也能调理慢性病症,凌宗主孙儿的病,医者仁心,她会尽心调养。”
“那……我们的门派……”凌云霄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那是他执掌玄天宗百年的执念。
你终于正眼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俯瞰众生的神明,却又带着一丝悲悯:“门派?那种靠师徒尊卑、闭关修炼维系的组织形式,早就落后了。”你话锋一转,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工地,那里陈青正和工友们一起抬着模具,脸上满是笑容,“但武学传承不一样。它可以作为一种文化,一种学术保留下来。”
“你们的门派,以后可以改成‘武学研习院’。你们做院长、做顾问,招收有武学天赋的弟子,把内功心法、招式套路当成一门学问来教,编着成册,供后人研究。”你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散开来,“至于那些没有武学天赋的弟子,他们不用再做伺候人的仆役,不用再靠师门供养。他们可以来工地做工,来工厂上班,凭自己的力气和手艺换取银钱和新生居供销社的采购券,过安稳日子——不用再担心门派争斗,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加班还能领些加班费和补充夜宵的糖果或者其他吃食,给家里的亲人带回去。”
你指了指身旁的幻月姬,她恰好标注完最后一个数据,抬起头揉了揉肩膀,脸上带着一丝完成工作的轻松笑意。
“就像她。以前她是飘渺宗宗主,管着几百个弟子,山下有人欺负宗门弟子,她嫌麻烦不愿出手。每天只管在飘渺峰上躺着看星星,弟子们怨她冷漠,她嫌弟子们俗不可耐,相看两厌。”你笑了笑,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现在她是新生居的工程顾问,负责统筹工地建设,她画的图纸,能让上千人有活干、有饭吃。她要是开起重机帮忙建设,能让汉阳城盖起更多的房子。哪种价值更大,不用我说吧?”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两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是啊,保全性命算什么,保全尊严又算什么?能让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子们摆脱温饱难题,能让武学传承不至于断绝,能让家人得到安稳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宗主之责”。凌云霄想起临行前,小孙子拉着他的衣角问“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天天有吃上次太师叔带回来的水果糖”,厉苍穹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却要跟着他靠着打劫富户,像寻常的流寇山贼一样饥一顿饱一顿,眼眶都有些发热。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更有释然。凌云霄率先拿起桌上的毛笔——那笔通体黑色,顶端刻着个小小的镰刀锤子交叉图案,蘸墨之后会自动吸墨,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笔。他握笔的姿势有些僵硬,手指微微发抖,笔毫落在纸上时,墨水流畅地晕开,没有半点滞涩。厉苍穹也拿起笔,他的手比凌云霄更稳些,却也在落笔时顿了顿。墨色的字迹落在雪白的纸上,一笔一划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如同为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宗门传承,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窗外,又一列火车呼啸而过,铜铃声清脆,与工地的“滋滋”声、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全新的乐章。
从这一刻起,江湖之上,再无玄天宗,再无血煞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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