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玉面郎君(2 / 4)

备下薄酒,恭候大驾。”

你夹起最后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滚过便送进嘴里,脸上是猎人看见猎物入陷阱的满意笑容。起身时,你故意被门槛绊了一下,袖中的请柬如金色蝴蝶般滑落,悄无声息掉进桌底的阴影里。你理了理官袍的衣襟,指尖拂过胸口的白鹇绣纹,背着手踱下楼,脚步从容得像个酒足饭饱的寻常官吏,融入了山城渐浓的夜色中。

你走后不过一炷香,店小二便端着抹布过来收拾。抹布擦到桌底时,突然触到一片冰凉的鎏金——他弯腰一摸,看清请柬上的字迹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再次掉在地上。

“赵公子……杨公子……金自来……”他喃喃念着,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往掌柜房跑,撞翻的茶盏碎了一地。掌柜的捏着请柬看了三遍,指尖抖得像筛糠,当即揣着请柬从后门溜了,直奔金风细雨楼的据点——这消息,足以换够他下半辈子的嚼用。这不过是你布下的第一环,一个看似无意的信息源头。

你七拐八绕走进一条死胡同,墙根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你在胡同尽头的青砖墙上敲了三下,一长两短,节奏分明。片刻后,那面看似实心的砖墙“咔嗒”一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石屑簌簌落下,带着地下密室特有的阴凉气息。

一个身穿黑衣、脸上覆着青铜饕餮面具的男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如石磨:“苏梦枕楼主有令,渝州分舵所有资源,任凭大人调遣。”你点了点头,走进密室。密室不大,墙上挂着幅渝州城防图,烛火跳动着映出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你走到案前,提起徽墨研了研,笔尖饱蘸浓墨,在三张宣纸上分别落下字迹。

“第一封,送‘拼命三郎’蒋学栋。”你将信纸折成三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玉面郎君’今晚要独吞京城来的肥羊,那肥羊身份硬得很,赵天良若是失手,他这老三便可顺理成章坐老二的位置。”

“第二封,给‘笑面虎’汪渐声。”你换了张宣纸,字迹比先前更显阴柔,“告诉他,赵天良请的是燕王府来的京官,想独自巴结上燕王这条线,回头就把兄弟们卖了换前程。”

“第三封,匿名送进渝州知府刘光同的书房。”你最后落笔,字迹规整如公文,“不用写别的,附上赵天良与他分赃的账册副本,再提一句,今晚金自来出事的贵客,是燕王府长史。”

面具人双手接过三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低头时,能看见面具下渗出的冷汗——这哪里是信,分明是三把火,要把整个渝州城烧个天翻地覆。他不敢耽搁,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消失在密室的阴影里,连衣角扫过地面的声音都未曾留下。你则走到屏风后,换了身玄色夜行衣,布料轻薄如蝉翼,贴在身上没有半分累赘,随即如幽灵般融入了更深的夜色。

戌时已至,山城的灯火如繁星般缀在江边,唯有“金自来”赌场亮得像座宫殿,鎏金的牌匾在灯火下闪着刺眼的光,如同一只匍匐在江边的巨兽,吞噬着金银与欲望。你如夜枭般落在对面的钟楼顶端,铜钟的锈迹沾了满手,风穿过钟口,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脚下是奔腾的长江,江水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雾带着腥气;眼前则是一场即将开演的闹剧。

你眯起眼,将下方的动静尽收眼底:茶肆的八仙桌下,藏着蒋学栋的心腹,手里攥着短刀,刀鞘上的铜环映着灯火;墙头上扒着汪渐声的探子,裹着灰布头巾,只露出一双转动的眼睛;更远处,一队队衙役举着火把,火把的光映红了江面,渝州知府刘光同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脸色比纸还白——他显然是被那封密信逼得不得不来。而金自来内,天字一号房的窗纸上映着赵天良焦躁踱步的影子,楼下暗处,蒋学栋与汪渐声已带着人埋伏妥当,只等“肥羊”入瓮。

所有演员都已就位,杀机如绷紧的弓弦。你从怀中摸出个酒囊,抿了口烈酒,酒液入喉烧得发烫,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在等,等他们耐心耗尽,等矛盾爆发,等这群豺狼互相撕咬。

钟楼的更声敲了三下,戌时三刻,约定的时间过了,“杨公子”却迟迟未到。天字一号房里,赵天良摔碎了第三个茶杯,茶水溅湿了华贵的锦袍;茶肆里的蒋学栋频频看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墙头上的探子已经换了第三个人,腿都蹲麻了;刘光同骑在马上,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流,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一触即发。

你从钟楼的阴影中缓步走出,夜行衣不知何时已换回那身青绿色官袍,银线绣的白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没有隐藏行迹,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长街上,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暗处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你身上——惊愕、疑惑、贪婪、警惕,种种情绪在黑暗中交织。蒋学栋的人握紧了刀,汪渐声的探子伸长了脖子,刘光同猛地勒住马缰,马蹄刨着地面。你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金自来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门口的打手本是倨傲地叉着腰,看清你官袍上的白鹇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