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的暖意,快得像江面上的涟漪——这座曾被贪婪与暴力蛀空的城市,那颗早已坏死的心脏,正在这烟火气里,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密室,供销社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墙角的暗门便被轻叩三下,一长两短。青铜面具男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思的你。卷宗封皮是浆过的粗麻纸,吸了夜露带着潮意,边角磨得起毛,用红绳捆得紧实,绳结处的“雨打芭蕉”暗印洇了点水渍,却依旧清晰可辨。
“大人,第一批情报查清了。”他将卷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难掩压抑的兴奋,连面具下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玄剑门就是巴州最粗的那根毒藤!渊年过半百,【玄·玄天宝鉴】已练至第七重,内力能凝霜成冰,剑法却偏爱地阶的【地·开山通明剑】,招招狠辣只求毙敌;门下内门弟子三百余人,在外开了二十多个分舵,明着收保护费,暗里抢商铺、掳民女,分舵主更是敢在巴州街头当众杀人,官府连屁都不敢放!”说到最后,他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至于唐家堡,”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禀报,“表面是做桐油和药材生意,实则靠旗下‘玉古会馆’垄断了巴蜀七成桐油贸易,连巴蜀内部州府官衙的桐油采买都要经他们玉古会馆的手。现任家主唐明潮看似胸怀宽广,豪气干云,实则心思深沉,负责江湖事务;亲弟弟唐玉城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最会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掌握着玉古会馆的经营权。据说他们的内外门弟子比梓州府衙的兵丁还多三成,个个配着唐门特制的毒针。”
他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怕被人偷听:“还有个关键消息——玄剑门下个月初三要办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说是切磋武艺,实则是清点势力、收份子钱。巴蜀各州的帮会、门派都收到了请柬,连‘朝天门十二少’都有一份,只是赵天良还没来得及动身,就被大人端了老巢。”
你缓缓翻开卷宗,里面的字迹工整,每页都画着简易的门派地图,标注着掌门住所、练功房的位置。玄剑门的势力网络像一张大网,从巴州延伸到渝州,连利通钱庄都给他们交过份子钱。你指尖落在“试剑大会”几个字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那张请柬,不正是踏入玄剑门的钥匙?
就在这时,茶楼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激动,从楼梯口飘上来:“杨……杨社长!我找着您了!”你抬头,只见一个穿灰色短衫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短衫的袖口磨出了细毛,手腕上还沾着点粮米的白灰——显然是刚从供销社的粮库清点完物资赶过来。她眉眼依稀有些熟悉,正是半年前在郁州港码头,毛遂自荐要拜你为师的商贾之女林朝雨。
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初的青涩,眼神明亮而坚定,手里还攥着个账本,封皮上写着“供销社出入账”。
“社长!多谢您推荐我去商务馆学习!”她快步走上前,脸颊因激动而泛红,“商务馆的老师们教了我们什么是‘流通’,什么是‘价值’,什么是‘双赢’。我以前总以为,经商就是想尽办法从别人的口袋里多掏一个铜板。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经商是让一百个铜板流动起来,创造出两百个铜板的价值!让生产者和消费者都能从中获利!”
“林经理。”你放下卷宗,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我看了供销社的账,今天开张一天就卖了一千五百斤米、三百匹布,‘棒棒’们的采购券用了三成,做得不错。”
“都是社长指导得好!”林朝雨眼睛更亮了,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急切起来,“对了,社长,您要去巴州参加玄剑门的试剑大会?”她攥紧了账本,指节泛白,“我听码头的船家说,玄剑门的人可凶了,去年有个商人没交份子钱,被他们沉了江!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危险?”你拿起桌上的烫金请柬,请柬边缘绣着银线剑纹,是玄剑门的制式。你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我不是去闯祸的,是去‘上供’的。”你将请柬放在桌上,“作为渝州新的‘话事人’,给旧主人送份‘薄礼’,合情合理。”
林朝雨眨了眨眼,没完全懂,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社长放心!您走之后,渝州的事我来扛!”她挺直腰杆,语气坚定,“第一,我会盯着刘光同清剿十二少余党,资产一分不少入供销社;第二,我已经统计了城里的‘棒棒’,一共四百三十六人,下周就成立运输行会,统一派活、发工钱;第三,刘光同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拿您的令牌压他!”她说着,拍了拍腰间——那里挂着个小小的木牌,是你给她的供销社令牌。
“很好。”你赞许地点点头,“记住,新生居不是官府的附庸,也不是江湖帮会。我们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劳动者有尊严。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交代完最后几件事,起身走进后堂。片刻后出来时,身上的青蓝色官袍换成了一套普通书生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根布带,背后背着个旧包袱——包袱里裹着那枚“如朕亲临”的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