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知府刘光同,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早已超出他对“强者”的认知。敬畏之外,更添了几分狂热的崇拜。
“属下参见大人。”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尖都攥得发白。
“起来吧。”你走进密室,烛火跳动着映出墙上的城防图。你坐在冰凉的太师椅上,指尖叩了叩扶手,“苏梦枕应该给你下了指令。”
“是!”青铜面具男猛地抬头,声音铿锵有力,“楼主有令!巴蜀分舵上下八百七十二人,十二处据点,所有密探、杀手、粮库、银号,皆听大人调遣!若有违逆,按门规凌迟处死,株连家眷!”
“很好。”你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像鹰隼锁定猎物,“我要你查两样东西:巴州玄剑门,梓州唐家堡。”你伸出两根手指,逐条吩咐,“第一,门派结构:内门多少人,外门多少人,掌门、长老的姓名、武功境界,有没有隐藏的供奉;第二,势力范围:控制哪些码头、商铺、矿山,收多少份子钱;第三,利益网络:和哪些官府官员、富商勾结,每年分赃多少,有没有联姻、拜把子的关系。”你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要的不是大概,是细节。哪怕玄剑门掌门爱喝什么茶,唐家堡少堡主娶了哪家姑娘,都要查清楚。明白吗?”
青铜面具男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的气息都似凝固了半拍——他怎会不知这任务的凶险?玄剑门在巴州经营百年,根基盘根错节,门下弟子数千,连州府衙役都有他们的人;唐家堡垄断了大半个巴蜀的药材与桐油贸易,堪称梓州土皇帝,自己家内外门弟子组成的私兵比梓州官府的兵丁还多。查他们的底细,无异于徒手去拔老虎的牙,稍有不慎,别说巴蜀分舵,连金风细雨楼在西南的根基都要被掀翻。
可他望着你端坐椅上的身影,非但没有半分犹豫,胸腔里反而翻涌着滚烫的热血——能参与这等掀翻巴蜀棋局的大事,是他三生有幸!
“属下遵命!”他重重单膝跪地,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属下即刻传信各据点,动用所有暗线密探,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派的根挖出来!三日之内,必呈详细卷宗于大人案前!”
“另外,传我口谕给涪州新生居分舵。”你补充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耽搁的决绝,“立刻抽调管账、管库、懂经营的骨干,三日内必须到岗,火速搭建起渝州供销社的架子,接收刘光同查抄的物资。此事关乎民生,不得有误!”
“是!属下即刻安排,确保分毫不差!”青铜面具男腰身挺得更直,应答声铿锵有力,带着全然的信服。
你留在了密室,铺着稻草的床硌得慌,却睡得安稳。
接下来的三天,渝州城真真切切掀起了一场风暴——刘光同如丧家之犬般领着衙役满城奔袭,腰间的官牌撞得叮当响,连家都不敢回,生怕稍慢一步就落得“通贼”的罪名。
“朝天门十二少”的据点被一个个连根拔起:赌场的筹码撒了满地,钱庄的银库被撬得豁开大口,码头的货栈贴满封条。银锭装在木箱里沉得压弯扁担,粮袋堆得像小山,田契账簿捆成一摞摞,由衙役押着源源不断送进刚收拾好的“金自来”——那里已被改成了新生居渝州供销社的新据点。
街头巷尾更是炸开了锅:挑着担子的货郎歇在墙角讲得唾沫横飞,摇着蒲扇的老汉凑在茶馆门口议论,既有“新来的杨大人是活阎王,连‘朝天门十二少’都敢抄”的惊惧,更有“供销社的平价米啥时候卖”的急切。你偶尔会站在密室的气窗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气窗的锈迹,看着街上提着空菜篮、频频望向“金自来”方向的百姓,眼神平静得像映着云影的江面。
而在渝州城最繁华的临江地段,那座曾吞噬无数人血汗的“金自来”赌场,早已换了人间:鎏金牌匾被卸下劈成柴薪,孔雀羽翎烧成灰烬,波斯地毯垫了货仓地面,连赵天良的梨花木赌桌都改成了收银台。门楣上挂起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招牌——“新生居渝州供销社”,墨色楷书透着筋骨,阳光下泛着桐油的亮泽,与往日的奢靡判若两地。
第四天开业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供销社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挑着空米袋的汉子、攥着布票的妇人、背着竹篓的老人挤在门口,连巷口卖糖人的老汉都推着车来凑热闹。那些往日里佝偻着腰、靠扛活换口饭吃的“棒棒”们,此刻脊梁挺得笔直,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刚领到的采购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他们第一次不用看掌柜的脸色,能凭着自己的力气换一份体面的生活。有人颤抖着把采购券拍在柜台上,要称两斤米给卧病的老娘;有人踮着脚指着货架上的粗布,想给娃做件新衣裳。柜台后的伙计麻利地舀米、剪布,木勺撞在米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百姓的笑声飘出老远。
你站在供销社的顶楼,晨雾尚未散尽,江风卷着市井的喧嚣与米香、布帛的气息上来,拂动你青布长衫的下摆。你静静注视着楼下的热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节奏与百姓的笑声隐隐相合。眼底却掠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