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孩童压抑的咳嗽声,他妻子下意识地往里屋望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当家的,别急,明儿一早咱们就带孩子去唐家开的‘济世堂’,那里的大夫看病不收诊金,咱们只需要花钱抓药就行。”
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话是这么说,可那药钱也不便宜啊!上次孩子感冒,抓了两副药就花了我三天的工钱。不过比起其他医馆,倒是省了一笔诊金,也算是唐门积德了。”
你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又是一手漂亮的阳谋。免费义诊看似是行善,实则是将所有病人都引流到自己的药铺——既赚了药钱,又博了“悬壶济世”的好名声,一举两得。这唐门的掌舵人唐明潮,绝非池中之物。
你将杯中的“梓州春”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悠长的余韵。心中对唐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种经营模式,与你早期对“新生居”的构思确有几分相似,都是通过建立一套对自己有利的“规矩”来垄断行业。只不过,唐门的“规矩”是靠暴力与强权兜底,而你的“新生居”依靠的,是那些无法仿制、无法替代的核心产品与技术。一个是旧时代行会模式的巅峰,一个是新时代生产力的降维打击。
你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对这次唐门之行,愈发期待起来。
夜色渐深,客栈大堂的喧嚣渐渐淡去,酒客们陆续离去,伙计开始收拾碗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你缓缓放下空空的酒杯,客栈里听来的消息虽生动,却终究浮于表面,像蒙着一层雾的花,看不真切。你需要更深、更可靠的情报。起身时,你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分量正好,伙计见了便不会多问。推开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
此时的梓州城早已华灯初上,主街的灯笼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不少行人还在街边闲逛。你脚步不停,熟门熟路地拐进几条僻静的小巷,巷口卖糖人的老汉正收拾担子,竹筐上的琉璃灯晃出细碎的光。小巷里很静,只有鞋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最终,你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铺前停下——牌匾上“墨香书斋”四个隶书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几分古朴。
书斋里灯火通明,一个头发花白的账房先生正低头拨弄算盘,“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缓步走进去,木质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老先生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几分老态的沙哑:“客官,要点什么?是要新刊的话本,还是前朝的碑帖?”
你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落在青石上的雨:“来一本新刊印的‘北使纪略’。”
算盘珠碰撞的声音突然顿住。老先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先是蒙着一层雾似的,待扫过你腰间的羊脂白玉时,那层雾瞬间散去,瞳孔猛地收缩,像两簇突然点燃的星火。他仔仔细细地将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长衫的针脚到腰间玉佩的纹路,连你鞋面的灰尘都没放过。片刻后,他脸上的老态一扫而空,堆满了无比恭敬而狂热的神情,嘴唇颤抖着,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膝盖一弯就要纳头便拜。
你轻轻一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托住。这力道收放自如,既让他无法跪下,又不会让他感到丝毫压迫。“不必多礼,带我进去。”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
“是!社长!”老先生压抑着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在前引路。他带着你穿过摆满书架的前堂,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从经史子集到医卜星相一应俱全。走到后厢房,他抬手在墙上的一幅《春江垂钓图》上轻轻一扭——画轴后的木栓“咔嗒”一声轻响,旁边的书架便无声无息地向旁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密道,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密道里空气干燥流通,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将通道照亮。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密室出现在眼前。密室里,十几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正低头整理案宗,有的用羊毫笔在卷宗上批注,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有的则在墙上的舆图前标注,手指点在不同的位置,低声讨论着什么。
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梓州城舆图,用桑皮纸裱糊得十分牢固,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小旗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信息:青色小旗是客栈酒肆,红色小旗圈着唐门的产业,最显眼的是城北那面金色小旗,旁边注着“梓州府衙”四个小字。
这正是你麾下新生居借金风细雨楼之力,于半年前在梓州布下的秘密情报核心。书斋仅是幌子,平日以兜售少爷小姐偏爱的言情志怪话本掩人耳目,暗中则受新生居汉阳分部特别行动队直接调度。此类情报站点,但凡交通要冲或江湖大派盘踞之地,新生居皆在暗中布下——供销社需顾虑货源运输与成本,情报站却只求织密消息网络,哪怕仅养数十名探子打探市场动静与江湖传闻,亦是维系全局的关键眼线。
你的到来,让整个密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头来看向你,眼神里满是狂热与崇敬。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