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恩威并施(3 / 6)

每天卯时一开门就挂牌收山货,连不值钱的毛竹都比咱们给的价高整整一成,农户们挑着竹筐、推着独轮车挤破门槛往那送,咱们连货影子都收不上!”

穿绿色锦袍的行商赶紧左右瞥了眼,见没人注意才往前挤了半步,手掌拢在嘴前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后怕:“更邪门的是官府背景!我上周在巴州亲眼见,州府衙役带着水火棍查街,见了新生居伙计胸前的鎏金胸牌,立马收了家伙躬身行礼!听说背后是京里来的大人物撑着,就连渝州知府刘光同见了他们主事的,都得亲手递茶陪笑脸!”

你玄色衣袂轻摆,如一叶扁舟逆着躁动的人流穿出,身后的拍门声、怒骂声、惊呼声交织成一片,在你听来却如催阵的战鼓般悦耳。苏梦枕果然没让人失望——情报网先钉死唐门桐油的产销渠道,再散出“新生居要垄断”的流言搅乱人心,最后让新生居摆出“高价收原料、低价售成品”的架势,三管齐下掐住了玉古会馆的七寸:唐门敢卖桐油给商人,新生居就断他们的原料来源;敢不卖,就挡不住这群商人的催逼,更拦不住新生居直接跟农户收原料。

金风细雨楼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合格盟友。唐门赖以为生的桐油根基在梓州以外已被刨去半壁,经济命脉捏在了掌心,接下来,该登门收网了。

回到墨香书斋,你关上门隔绝喧嚣。里屋木箱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套官服叠得整齐,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你解开粗布衣衫,布料滑落时擦过肌肤,如同卸下一层伪装。

先穿贴身白绸中衣,冰凉顺滑的料子紧贴肌肤,瞬间隔绝了凡尘烟火;再披青蓝色锦缎官袍,银线绣的云纹与飞燕暗记在光下流转,江湖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杀予夺的威严。你束上嵌白玉的黑革带,青铜官印“啪”地扣在腰上,玉饰与官印碰撞,脆响清冽。

最后,你取出那枚纯金令牌,“如朕亲临”四字在暗光中闪着寒芒。你将令牌贴在胸口,那沉甸甸的触感,是底牌,亦是催命符。戴上乌纱帽,蹬上官靴,铜镜里的人眼神深邃,面容冷峻,再无半分江湖客的散漫。

推开门时,街上行人纷纷退向两侧,低头不敢直视。你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出了城门,踏上通往七曲山的山路。崎岖山路在你脚下如履平地,不多时,依山而建的唐家堡便出现在眼前——高大围墙、林立箭塔、精铁大门,无一不彰显着蜀中霸主的地位。

大门前,八名劲装弟子腰悬短弩,神情紧绷如拉满的弓,显然一夜未眠。见你身着官袍独自前来,八人瞳孔齐齐骤缩,为首的小头目按在弩机上的手瞬间收紧,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唐家堡重地,速速退去!”

你在三丈外站定,官袍自带的威压让弟子们呼吸一滞。你抬眼扫过他们,声音不大却带着内力震荡,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燕王府长史,杨仪。奉贵门主唐明潮之邀,前来赴约。”

“杨仪?!”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见鬼魅。昨夜落凤坡的神魔,今日竟以朝廷命官身份出现!

小头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连滚带爬冲向门内,嘶吼声变了调:“来了!他来了!”

你静立如雕像,门内的骚动与恐慌,在你眼中不过是闹剧。片刻后,你抬手探入怀中——这动作让剩余七人魂飞魄散,举弩的手臂颤抖,却连瞄准的勇气都没有。你掏出的,仅是一张折叠的请柬。

两指夹着请柬轻晃,你运起内力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山谷,撞在厚重的铁门上映出嗡嗡回响,连前院的银杏树叶都簌簌发抖:“唐门主。杨某携请柬两月,今日应约而来——是要我在门外候到午时,让全梓州都知唐门‘待客之道’?”最后一字落下,门内的骚动陡然噤声,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啪嚓!”唐家堡议事大厅内,清脆的碎裂声刺破死寂。唐明潮手中的青瓷茶杯被指节捏得粉碎,碧色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桌案的蜀中图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疼得腮帮紧绷,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死死盯着门外那道青色身影——你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鞭子,当着全堡高层的面,把他这蜀中霸主的脸面狠狠抽在地上摩擦!

“欺人太甚!”唐玉城猛地拍向红木桌案,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茶杯“叮当”乱撞,茶渍溅到他的暗金锦袍上也浑然不觉。他豁然起身,腰间佩刀的刀穗狂乱摆动,怒吼声震得房梁落灰:“跟他拼了!前院千机弩阵、后院毒弩陷阱,还射不死他一个黄毛小子?!”

“住口!”唐明潮的怒喝带着破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剜着弟弟,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刺杀朝廷命官?还是燕王府长史!姬胜手握数十万边军,踏平咱们唐家堡比踩死蚂蚁还容易——你想让唐门三百余口陪葬吗?”

燕王姬胜的名号如冰水浇头,唐玉城的怒吼戛然而止,涨红的脸瞬间泛白。唐明潮从牙缝里挤出一字,每个音节都裹着屈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