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恩威并施(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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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精铁铁门轴因久未上油,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缓缓向两侧挪动。阳光如利剑般涌入,照亮了门后密密麻麻的人影——唐明潮强撑着笑意,嘴角却僵硬得像焊死的铁,向前迈了半步时,藏在袖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拱手作揖,锦袍的暗金绣纹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杨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身后的长老们个个垂头丧气,最年长的二长老唐旭诤甚至攥紧了手中的紫檀朝珠,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断珠子。

你却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这故作恭敬的门主,青蓝色官袍的衣角轻扫过他的暗金锦袍,带起一缕气流,惊得唐明潮肩颈微颤。前院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箭塔悬铃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你如巡视自家后花园般,从他们引以为傲的门主身边径直走过——那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纹路中央,仿佛这蜀中霸主的堡垒,不过是你途经的驿站。

唐明潮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嘴角僵在半空,腮帮因用力咬合而凸起,眼底的杀意与屈辱几乎要冲破瞳孔的束缚,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深处。你走到前院中央忽然停下,目光淡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朗气清”:“门开了,就别堵着。”

“堵着”二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唐家人的心上。唐玉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着刀鞘的手青筋暴起,刚要跨步上前,便被身旁的二长老唐旭诤死死拽住——长老的指节掐进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仿佛没看见这场骚动,继续道:“去议事厅谈。本官还要去了结一桩情债,时间宝贵。”

“情债!”两个字刚落地,议事厅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跪在地上的唐韵秀,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鄙夷、有慌乱——这是公然宣称与唐门执法堂执事、家主之女有染?

唐春芳脸色惨白,死死攥着唐夏怜的手;唐夏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涌出来了;唐秋瑞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唯有唐韵秀猛地抬头,清冷的脸颊上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原本平静的凤眸里燃起滚烫的光——在她听来,这不是羞辱,是神在万众瞩目下,宣告对自己的所有权!

你目不斜视地走向议事厅,青蓝色官袍下摆扫过青石地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笃、笃”的声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唐明潮紧绷的神经上。直到你抬脚要跨门槛,他才猛地绷直脊背,腮帮咬得发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杨大人请。”

议事厅内,盘龙巨柱上的鎏金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光,八张金丝楠木太师椅依次排开,椅背上的暗刻唐门徽记本该彰显权柄,此刻却被你身后涌入的阳光压得黯淡——你的影子被拉得丈余长,从门槛一直铺到主位太师椅上,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唐门百年基业的象征牢牢罩住。你既不坐主位,也不沾侧席,只在大厅中央站定,周身散出的威压让梁柱间的气流都滞涩几分。

唐明潮带着高层跟进,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着落下,仿佛脚下是万丈深渊。你转头看向他,目光扫过他从铁青转为死灰的脸,抬手按在腰间青铜官印上,冰凉的触感透过革带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唐门主,本官不喜欢绕圈子。”话音未落,便抛出筹码,“涪州盐帮欺压民夫、德源当铺放贷逼死贫苦百姓的账,本官不追究。”

“嘶——”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最前排的三长老唐旭恭慌忙抬手捂住嘴,却仍漏出半声惊呼。“不追究”三字哪里是宽宏,分明是赤裸裸的宣告——对方手里攥着能灭唐门的罪证,饶过他们不过是随手施恩。

唐明潮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翕动着要谢恩,却被你抬手打断,语气轻描淡写:“至于玉古会馆,金风细雨楼的传言罢了。你们真不卖桐油,新生居也未必能强买。”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藏着刺骨的寒意。你话锋陡然一转,眼尾上挑带出几分嘲讽:“只不过——蜀中九府,除了梓州,其余八府的桐油农户,新生居保证收购价格比市价高一成,我想他们都不会和钱过不去吧。往后你们唐门,就在梓州城里‘自己玩’好了。”

“噗!”唐玉城突然闷哼一声,脸色先涨得通红如酱,随即褪尽血色,他慌忙抬手捂住胸口,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那是硬生生憋回去的逆血,指节因用力而掐进肉里,连腰间佩刀的刀鞘都被攥得发颤。“自己玩”?唐门九成的桐油利润都来自外府收购,困死在梓州,跟断了命脉活活饿死有何区别!

你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唐玉城,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唐明潮,直戳他最疼的软肋:“昨夜令嫒在落凤坡学剑,我不过指点了两招‘以意驭剑’的门道,此事,令侄女春芳、夏怜、秋瑞都看在眼里,可证清白。”话音刚落,唐春芳三姐妹齐齐一颤,慌忙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袖——要她们亲口承认昨夜躲在松林里被威压吓瘫、眼睁睁看着堂姐跪地拜师的屈辱,比当众受刑还难堪!

“而我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