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连窗外的蝉鸣都清晰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等着他的下文。
“列位看官!”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要说这锦城内外,最近最让人津津乐道、抓心挠肝的事儿,是什么?”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看到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才慢悠悠地往下说。
“那既不是青城派又出了什么少年英侠,一剑挑了土匪寨的寨主;也不是唐家堡又造出了什么惊天暗器,能在十步之外取人首级!”他语速极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仿佛这些江湖轶事都不值一提。
“而是咱们这锦城南门外,一夜之间平地而起的那座——”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充满神秘与惊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凌!迟!台!”
“哗——!”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靠窗的汉子猛地拍桌,酒碗震得哐当响;邻桌的妇人吓得捂住了嘴,却忍不住探头往外看;连掌柜的都从柜台后探出头来,竖着耳朵听。
你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看着楼下那群被你亲手挑动情绪的凡人,看着他们或惊或惧、或好奇或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些人的反应,正是你想要的——凌迟台不仅是刑罚,更是敲山震虎的信号,而这信号,显然已经传遍了锦城。
邻桌一桌佩刀挎剑的江湖人士正高声议论,为首的汉子满脸虬髯,腰间佩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一看便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他娘的!凌迟!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刀山火海都闯过!可这凌迟的阵仗,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得是犯了多大的滔天罪孽,才配得上这等‘伺候’?!”虬髯汉子灌了一大口酒,声音粗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接话,他腰间别着柄折扇,显然是刚入江湖的雏儿,“我听在城防营当差的表舅说,那台子是连夜赶工建起来的,三丈高的台子,用的都是最结实的青石板!知府盛大人亲自监工,谁敢怠慢,当场就是一顿军棍!据说啊,是一位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下的死命令!”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钦差大臣?”虬髯汉子倒吸一口凉气,酒碗停在半空,“嘶——朝廷这是要对咱们蜀中武林动手了?前些年欢喜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难不成是要拿他们开刀?”
另一桌几个衣着华贵的绸缎商人则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他们穿着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玉扳指,显然是家底殷实的商户。
“王掌柜,你听说了吗?”一个胖脸商人凑近对面的瘦子,声音压得极低,“据说这次要剐的,是一伙专门采花辱人的魔道妖僧,就是前些日子在云湖寺作乱的欢喜禅那群人!”
“李老板,你这消息可不准!”瘦子王掌柜捻着山羊胡,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显然有更“内部”的消息,“我听府衙的师爷说,是一伙图谋造反的前朝余孽,藏在蜀中的据点被端了,才要筑台凌迟以儆效尤!”
“不管是妖僧还是余孽,这锦城怕是要不太平了。”旁边一个穿蓝绸袍的商人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那批刚从江南运来的生丝,还压在仓库里呢,是不是该提前降价出手?万一乱起来,可就砸手里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担忧,生意人的本能让他最先想到利弊得失。
你听着这些充满想象力与个人利益的猜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烧刀子的烈味从喉咙滑下,暖了五脏六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些猜测,有真有假,却都朝着你预期的方向发酵,“钦差大人”的形象,也在这些议论中愈发神秘威严。
台上的说书先生见气氛烘托到了极致,清了清嗓子,再次重重一拍醒木!“啪!”这一声比之前更响,瞬间压下了大堂的议论声。
“各位稍安勿躁!”说书先生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这要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老朽不敢妄言,毕竟是朝廷钦案,泄露了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但老朽却从一位在府衙当差的远房亲戚那里,听到了一首关于那位神秘‘钦差大人’的打油诗!”
“钦差大人的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最开始议论的江湖人士和商人都停了话头,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生怕漏了一个字。
只听那说书先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敬畏与崇拜的语调,高声吟诵起来,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一纸敕令风雷动,”
“锦城南外筑刑台!”
“莫问青天为何怒,”
“只因此公……”
“奉法来!”
“好——!!”诗句刚落,满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虬髯汉子拍着桌子大声叫好,手掌拍得通红;平民百姓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