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槁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愈发清醒:这不是绝境中的浮木,是让他重拾尊严、赎罪重生的契机!对方眼里的信任,比任何施舍都让他滚烫!
这从不是施舍——是将他视作并肩除魔的同道,是认可他未曾凉透的道心,更是在他坠入深渊时,伸手递来的新生!
他看着你浅笑的脸,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只有洞悉一切的从容,又转头看向你身后那尼姑——僧袍虽已洗得发白起毛,却难掩襟摆处隐约的流云暗纹,那是峨嵋派高阶弟子才有的制式,更别提她即便垂首,脊背也透着习武之人的挺拔,眼底翻涌的恨意与自己当年面对极乐神宫时如出一辙,瞬间便懂了:这不是商议,是信任,是将同仇敌忾的盟友摆在他面前,让他看清此行的分量。
他再度转头,目光牢牢锁在你身后的素云身上——即便僧袍洗得发白起毛,破袍下仍隐约勾勒出习武之人挺拔的身形,那份被苦难磨不去的风华,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清晰。对方似有感应,猝然抬眼与他对视,那目光里既有淬着冰碴的坚韧,更燃着焚尽一切的仇恨,与他当年面对极乐神宫时的决绝如出一辙,让他心口重重一震。
这一眼便让他彻底通透——杨居士绝非临时起意要除魔,而是早已布下一盘大棋:不仅揪出了云湖寺的妖僧,救下了素云这般核心受害者,更要将峨嵋势力纳入麾下。眼前这两人,便是以正义之名集结的复仇之师,一场蓄势待发的正义之战已悄然成型。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极乐神宫不是寻常邪魔,是刻进太一道每一代传人骨血里的宿敌,覆灭它、为宗门雪恨,本就是他百年来背负的宿命,如今更是亲手了结这桩绵延千年的恩怨的最佳时机。
他更没有拒绝的资格——是眼前这人将他从走火入魔的濒死绝境里拉回,用一片金叶子给了他苟活的底气,如今又将赎罪的天梯递到他面前。这份恩义与信任,早已让他没有了退缩的余地。
他缓缓起身,膝盖因盘膝久坐而发麻,刚站起时身形一个踉跄,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的舞台立柱才稳住,掌心触到立柱上的积灰,更觉自身狼狈。他理了理皱巴巴的道袍,对着你深深作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道袍下摆扫过舞台木板,扬起细小尘埃:“杨居士既有除魔之心,贫道愿效犬马之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挣扎着起身时,膝盖因盘膝久坐而发麻,身形晃了晃才稳住,随即对着你深深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住膝盖,额头悬在离地寸许处,道袍下摆扫过积灰的木板,扬起细碎尘埃,这一揖足足凝滞了三息才敢缓缓抬起。“杨居士既有除魔之心,”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满腔激荡,指尖因用力而蜷缩,声音因压抑着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掷地有声,“贫道……愿效犬马之劳!”
你侧身让开,素云的身影彻底暴露在马灯昏黄的光晕下——她攥着衣襟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之前的用力而泛着青白,脊背不自觉挺直,虽僧袍破旧、发丝微乱,却难掩峨嵋派执法长老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仪,眼底的仇恨虽未消散,却多了几分即将复仇的坚定。
“道长,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在空旷的剧院里漾开轻微的回音。
刚刚才直起身子的无名,下意识地便将目光投向了你身后的素云,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敬意。
而这一眼,却让他那刚刚才燃起一丝希望的眸子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身为曾经执掌昆仑千年道统的太一道宗主,他的眼力何其毒辣!常年与各大派打交道的经验,让他能从细微处洞悉一个人的身份底蕴。
“这位是峨嵋派的素云师太。”
你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她的名字,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位寻常友人。
“素云!”二字如惊雷炸响,瞬间击穿无名的心神——峨嵋派“玉衡剑”素云,他怎会不知?
虽太一神宫远在昆仑,素云在他这百岁宗主眼中尚属晚辈,可十几年前,这女子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顶佛光剑】技惊武林,更以弱冠之龄执掌峨嵋洗象庵,是江湖公认最耀眼的女侠,更是内定的峨嵋长老继任者!江湖早有传闻,她十年前追剿极乐神宫余孽时离奇失踪,所有人都认定她已葬身魔窟,可她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这般衣衫陈旧、神情悲怆的模样?
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你已经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为他揭开了那道血淋淋的伤疤,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划开尘封的苦难。
“她也是欢喜禅的受害者。”你语气冰冷,像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被云湖寺方丈了尘囚禁在地牢深处,日夜以欢喜禅邪功采补精元、折磨凌辱——整整十年。”
“十年”二字如黑闪电劈在无名天灵盖,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素云——当年那个手持玉衡剑、笑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