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精准地戳中了无名的要害。
嗡——!!!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剧院里炸响,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极乐神宫”“女子精元”——这八个字如淬了毒的毒蛇般钻进素云耳中,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恨意如此浓烈,几乎要从她眼底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刀刃,连她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十年地牢的阴寒与痛苦瞬间翻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双手在宽大僧袍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痛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就是这群披着佛衣的恶魔,将她囚禁在魔窟地牢十年,日夜用邪功采补她的精元,让她生不如死!
是他们!是极乐神宫欢喜禅这群畜生!
就是这群披着慈悲佛衣、行着最肮脏龌龊之事的恶魔,毁了她的一生!
舞台上的无名听到“昆仑山”与“极乐神宫”连在一起,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他倏地抬头,原本浑浊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不敢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惊恐——极乐神宫在昆仑深处的秘密,是他太一道与神宫世代相斗才知晓的隐秘,除了昆仑深处的几个宗门,外人绝不可能知晓,眼前这杨居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要从你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却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缓冲的时间,继续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太一道在昆仑经营千年,自然与极乐神宫那些妖僧正邪不两立,道长必定知晓极乐神宫的底细。”你指尖轻叩掌心,清脆声响在空旷剧院里荡开回音,语气里没有半分揣测,全是洞若观火的笃定,“那血池深处藏着什么魔物,那些秃驴抓女子采补精元的龌龊目的,道长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话像根淬了冰的针,精准扎进无名麻木的神经——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道袍下的肩膀不自觉绷紧,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太一道!这三个字如惊雷滚过心湖,瞬间掀翻他刻意尘封的过往——那是刻在骨血里的荣耀,是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枯槁手指嵌进皮肉也要托付的道统,是他曾用整个青春扞卫的信仰!
可如今,这荣耀成了最锋利的刀——是他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亲手将千年道统拖入深渊,这份愧疚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成了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伤疤。
而你,恰恰攥住了这道伤疤背后最烈的火——你高高扬起“除魔卫道、重振太一道”的大旗,这旗帜太沉,沉得装着他毕生的执念;又太亮,亮得让他无法拒绝。
“那群披着佛衣的魔崽子,借传教之名行屠戮之实,采补女子精元喂养血池魔物,桩桩件件皆是灭门灭种的罪孽,天地难容!”你声音陡然转厉,如惊雷炸响在舞台上空,震得梁柱间积灰簌簌坠落,“道长助我,便是替天行道,既了却你斩妖除魔的初心,更是告慰遇害到黎民百姓、告慰太一道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此战若胜,不仅为民除害,更能为你太一道洗刷蒙尘的耻辱,让千年道统重见天日!”
“为民除害”——四个字砸在无名心上,震得他胸腔发闷;“重振道统”——更如岩浆冲破岩层,瞬间点燃他枯寂的道心!
“为民除害!重振道统!”他无意识地喃喃复述,这八个字如星火燎原,瞬间烧尽他眼底的浑浊——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爆发出炙烈光芒,马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竟映出几分当年昆仑论剑夺魁时的锋芒!
那光芒太盛,连他佝偻的脊背都不自觉挺直,道袍虽旧,却再遮不住那股沉眠的宗师气度——不再是城隍庙外蹭斋饭的落魄道人,而是当年执掌太一神宫、令江湖敬畏的宗主!
他方才还在自嘲是连热饭都挣不到的废物,还在懊恼要靠金叶子苟活——可此刻,那些窘迫都成了过眼云烟。
可血脉里的道魂偏没凉透!道心也未曾彻底枯死!
二十五岁单剑挑翻风骨岭食人妖豹,血溅道袍仍面不改色;三十岁昆仑论剑,以【太上感应真气】力压六大派青年才俊,捧回“道门第一剑”的牌匾;接任宗主那日,他在祖师殿磕下三个响头,血誓要让太一道的道旗插遍九州——那些意气风发的过往,被“除魔”二字拂去尘埃,在他心底重焕光华!
而眼前这人,不仅在阆州街头救他出魔障,在他最狼狈时递过救命的金叶子,此刻更将这桩除魔大业摆在他面前——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将他视作并肩作战的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