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广都小城(1 / 5)

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安稳地行驶着,减震设计精良,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厢内,暖意融融,小几上的红泥小火炉炖着清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与车外那带着初春清晨特有寒意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丁胜雪和素云这两个刚刚从“清规戒律、前途茫茫”的“苦海”中脱离,踏上了她们心中通往“佛国净土”、“光明新世界”之路的少女,此刻正如同两只被放入春日山林的小雀,按捺不住新鲜与兴奋,叽叽喳喳地、时而高声时而低语地讨论着,回味着昨夜那场彻底改变了她们一生轨迹与认知的“深夜恳谈会”。那些话语,此刻不再是单纯的信息,而成了她们解读未来、构建新世界的基石。

“仪郎说的‘计件工资’,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简直是天经地义!”丁胜雪那张娇憨美丽的脸上,闪烁着被启蒙智慧后的光芒,她以手托腮,眼神发亮,“以前在山上,我们做早课、晚课,打扫庭院,织布缝衣,做多做少,做快做慢,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做得好,最多是师父师叔淡淡夸一句‘用心了’;做得普通,甚至稍有懈怠,只要不出大错,似乎也无人在意。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力气使出去,却不知落在了何处,溅起了什么水花。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没有‘价值’的衡量!仪郎的法子,让每一分力气、每一寸光阴,都看得见回报,这……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夫君说得是。”素云在一旁柔声附和,她坐姿依旧带着过去修行的一丝端正,但神情已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大悟与虔诚笃信的宁静,“夫君昨夜所言,‘劳动创造价值’,此乃洞穿世间迷雾的至理。回想我们过去在藏经阁中日夜诵念的经文,讲的是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心性空灵,虽然精微,却总觉远离尘世烟火,难以把握。而杨大人指出的这条路,”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是让我们用这双手,在现世中创造实实在在的价值,让汗水凝结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美好生活。这比任何空洞的教条,都要真实、有力得多。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修行’。” 她已将你的理论,拔高到了人生观与修行之道的高度。

你舒适地靠在车厢壁柔软的狐皮软垫上,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嘴角却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她们热烈而真诚的讨论。她们正在用你的话语,彼此说服,彼此巩固,完成思想的二次消化与强化。

你很满意。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并且在你精心选择的、相对单纯而肥沃的“土壤”里,迅速地生根、发芽,甚至开始相互缠绕,形成更稳固的支撑结构。她们不仅接受了,还在主动地诠释、传播。

但你知道,光有理论,无论它听起来多么完美、多么自洽,终究是脆弱的,是空中楼阁。它需要最坚实、最无可辩驳的基石来承托。人或许会怀疑语言,但很难否认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现实。

你需要一场最直观、最有力、最无法被任何旧有观念辩驳的现场教学。你需要让这些刚刚皈依的“信徒”,亲眼看到、亲手触摸到你所描绘的那个新世界,不是遥远的理想,而是正在生长、触手可及的现实。你需要用现实,为她们的理论信仰,浇筑上钢筋混凝土,让其坚不可摧。

于是,在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你缓缓睁开了眼,用一种随意的、仿佛临时起意的语气说道:“走了也有些时日了。前面就是广都县了,”你撩开车窗的纱帘,朝外望了望,“我们下去休息一下,活动活动筋骨,顺便……逛逛。这里离锦城不远,我也正好看看,这段时间,下面搞得怎么样了。”

“好呀!”丁胜雪立刻欢喜地应道,眼中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素云也微笑着点头,眼中同样流露出期待。这里距离锦城不过半日左右路程,你想亲眼看看,这一个多月来,新生居的触角在这京城周边的重要节点,具体发展、渗透到了何种程度。是纸上谈兵,还是已见雏形?

马车缓缓减速,驶入了广都县的城门,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镇口一棵枝繁叶茂、颇有年头的黄桷树下。树荫如盖,投下大片清凉。

你率先下车,然后转身,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先后将丁胜雪和素云扶了下来。两位美人一下车,那鲜亮的衣裙与出色的容貌,立刻引来了附近些许好奇的目光,但那些目光大多只是善意的一瞥,并无猥琐或长时间的打量,很快便各忙各的去了。

当她们的脚,实实在在地踏上广都县主街那平整干净的青石板路时,当她们的目光,开始认真地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县城”时,她们瞬间被眼前所见的一切,彻底地震撼了!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为之轻轻一窒。

这……这和她们记忆里、或者想象中任何一个“普通的”、“乡野的”小县城,都截然不同!甚至和嘉州城的某些角落也大相径庭!

街道不算特别宽阔,但异常干净、整洁。青石板路面上几乎看不到牲畜的粪便、随处丢弃的垃圾或淤积的污水。两旁的排水明沟畅通,水声淙淙。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仍是传统的青瓦木屋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