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锦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城墙上火把的光,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撕开几道暖黄而微弱的口子。
守城的士兵,看着这支在深夜缓缓行来的诡异队伍——沉默的马车,疲惫的骡车,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压抑——本能地便要上前盘问。
但,当他们看清那个坐在车辕前方、虽然衣袍下摆沾着尘土泥点、身形却挺拔如剑、气度渊渟岳峙的男人,以及那男人在他们面前一晃而过的、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暗金光的令牌时,所有人脸上的戒备瞬间被骇然与极致的恭敬取代。他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了嗓音却无比清晰地齐声喝道:
“恭迎钦差大人回城!”
你没有理会他们,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平稳地穿过了那两扇在深夜为你轰然洞开的沉重城门,驶入了这座在月光下沉睡、却又在更深层面已被你的意志与网络悄然渗透、掌控的城市。
车轮碾过城内平整的石板路,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回响。你没有回到新生居在锦城那处门庭若市、灯火通明的分部“新生居大剧院”,也没有前往官方的驿馆。马车转向,径直驶向了城中一处地理位置幽静、但明里暗里守卫最为森严的宅院。那里,是你那位最“忠诚”的盟友——太一神宫当代宗主,无名道人,在锦城的临时居所。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即使在夜间也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外界的清寂与隐隐的威压。你踏下马车,脚步落在清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
就在你踏入内院月亮门的那一刻,一道仿佛已与这庭院阴影融为一体、等待了许久的年轻(外貌)身影,如同被月光凝聚,又像是从地面阴影中直接浮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你面前三步之外。随即,那身影毫不犹豫地五体投地,以最虔诚的姿态拜伏下去,用一种混合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绝对崇拜的、微微发颤的声音说道:“杨社长,您回来了。您身上的‘道蕴’,似乎……又精深浩瀚了。”
无名道人抬起头,月光落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看似年轻的脸庞上,但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岁月与修为的沉淀,此刻,那眼中闪烁着比天上最冷的星辰还要璀璨、还要专注的光芒,仿佛你是他道途中唯一可见的北极星。
你看着他,神情淡漠,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图,画好了吗?”
“回禀社长!”无名道人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颤抖得更加明显,他保持着跪姿,却迅速而恭敬地从怀中贴肉处,取出一卷用上等熟宣精心制成、以蜜蜡封口的图卷,高高地举过头顶,呈递到你面前,“幸不辱命!贫道整合了太一神宫秘藏、以及这些时日暗中搜集的所有关于‘极乐神宫’的古籍、残卷与零星情报,再结合当年贫道师父潜入极乐神宫时,曾冒险记录昆仑万魔窟的些许记忆碎片,呕心沥血,反复推演,终于将‘欢喜魔门’总坛‘极乐神宫’的可能方位、外围屏障、以及其护山大阵的几处关键气机流转与薄弱节点,尽数绘制、标注于此图之上!请社长过目!”
你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宣纸,接了过来。捏碎蜜蜡,缓缓展开。
月光下,一幅笔触细腻、色彩运用却透着一股邪异气息的古老地图呈现眼前。巍峨连绵、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以苍青与银白勾勒,而在山脉深处一处被特意以暗红朱砂圈出的绝险之地,一座倚靠山崖、结构诡谲、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血色宫殿被精细描绘出来,旁边以小楷标注着“极乐神宫”。地图上,朱砂线条纵横,详细标注了各种推测的机关陷阱、阵法节点、灵气流向,以及一条用更纤细的银粉描绘出的、蜿蜒曲折、直通那血色宫殿核心区域的隐秘路径虚线。图卷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关于地形、气候、可能的守卫力量,以及一些古老传说中的禁忌描述。
你的目光在那张地图上缓缓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掠过雪山、深谷、险径,最终定格在那座被特意以血色渲染、仿佛有无形怨气透纸而出的“极乐神宫”之上。
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剔透如万载玄冰的弧度。
你的神情,没有丝毫常人面对魔窟的激动或贪婪,只有一种绝对的、抽离情绪的冷静,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审视一副残局,寻找最优解。
欢喜魔门。这个在正道口中邪恶滔天、在邪道眼中也神秘莫测的名字,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需要处理的目标,一个可能蕴藏有价值“资源”的“地点”。
然而,地图一角,那几行被无名道人以特殊墨水标注、仿佛带着血腥气的注解,却让你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不净佛母。疑似欢喜魔门至高秘法所育‘圣胎’之基。传承自身毒坦陀罗秘法异变,以万女精血、生魂怨念为食粮,凝练山岳地脉阴煞之心,藏于极乐血池深处,滋养魔胎,以求不死不灭、化生无上魔尊……”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