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找到了生命终极意义的狂信徒素云。
左边,是跌坐在地、哭泣渐止、却仍沉浸在情绪崩溃余波中、脆弱如雨中雏鸟的丁胜雪。
对面,是如同精致傀儡般,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吃饭”指令的素净。
哭泣,跪拜,机械的进食。
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三种被以不同方式“塑造”后的结果。
你拿起自己的碗筷,继续吃完了碗中剩下的饭菜。咀嚼,吞咽,动作平稳,心湖无波。
你知道,这场名为“晚餐”的观察与塑形,已经接近尾声。你获得了你想看到的一切反应,验证了你对不同“材料”施加不同“工艺”所能得到的效果。
丁胜雪的哭声终于彻底低弱下去,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她依旧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与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但她的情绪,已经从彻底的崩溃中,逐渐滑向一种虚脱后的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对你接下来反应的忐忑与期待。
你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拿起旁边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丁胜雪身上。
这一次,你的目光停留得更久了一些。你看着她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至今未止的肩膀,看着她那张曾经明媚骄傲、此刻却惨白狼狈、泪痕斑驳的脸,看着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依旧不敢与你对视的眼睛。
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不受控制地掠过你的心头。
巴州青石镇山道初遇,她一身劲装,高挽发髻,手持长剑,眼神清亮带着审视,语气却难掩对落难书生的些许关照。
锦绣会馆那些日子,她偶尔来访,有时带些点心,有时一句不经意“我都已经二十八岁了,难不成招赘”,眼神里的情愫与那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倾慕。
峨眉金顶,众口唾骂之中,她当着诸位师叔伯的面,为失身于你辩解,最终被罚禁足金顶庵,失去接任掌门的资格时,那双望向远方的眼中,有难过,有不甘,却唯独没有后悔……
你并非铁石心肠。
或者说,即便是最精于计算、追求最大效用的头脑,在面对某些特殊的“变量”时,也会评估出不同的“处理方案”。
对待素净那样早已扭曲麻木、只剩空洞偏执的灵魂,需要用最极致的威压与神罚,将其彻底打碎,重塑成一件绝对服从、剔除了所有不必要情感的“工具”。
对待素云那样拥有坚定信仰体系、擅长思辨的灵魂,需要用更宏大、更绝对的“真理”去覆盖、去征服,让她在旧信仰的废墟上,建立起对你、或者说对你所代表的“圣皇真理”更狂热的信奉。
你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你的“无视”和“冷漠”而濒临崩溃的女人。她和她们不同。她对你,有过真实的、不掺杂太多功利目的的善意与付出,甚至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用对待“工具”或“信徒”的纯粹高压手段去处理她,或许也能达到控制的目的,但难免会折损掉一些……“质感”。
你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计算之外”的情绪波动。
于是,你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布巾。那细微的声响,让丁胜雪本就紧绷的身体又是一阵惊悸般的颤抖。
你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平淡,也不同于对素云讲述“真理”时的深邃,而是很轻,很温和,带着一种连你自己都未曾刻意营造的、近乎柔和的语调。
“胜雪。”
你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新娘子”,不是任何带有距离感的称谓,而是她曾经希望你唤的、更显亲近的名字。
丁胜雪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冰封。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愕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让她忘记了哭泣,只是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张泪痕狼藉的脸,用那双红肿不堪、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眼睛,呆呆地望向你。
然后,她听到了下一句话。
“我这里,向你道歉。”
石破天惊。
丁胜雪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道歉?杨仪……向她道歉?这怎么可能?是幻听?还是更残酷的戏弄前的序曲?
你没有给她更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歉意的语气说道,语速平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她耳中:“我们相识于巴州,萍水相逢,你却不吝援手。你我之间,从头至尾,你并无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反倒是我,在锦绣会馆那十几日,白吃白住,皆是因你之故,受你照拂。”
你的话语,如同温热的泉水,一滴滴,滴入她早已冰封凝滞的心湖。每一句,都让她冻僵的思维,产生一丝细微的裂痕。
“后来在峨眉,也是因为与我的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