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累你被罚,禁足金顶庵数月,更是……错失了原本属于你的机缘。”你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极快地扫过一旁依旧在机械进食的素净,又回到丁胜雪脸上,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传达一个信息:你和她们不同,我对你,不该用那样的方式。
这个眼神,丁胜雪看懂了。那股一直紧绷着、勒得她几乎要窒息的恐惧之绳,仿佛被这个眼神轻轻挑断了一根关键的丝线。
“近日,因一些缘故,”你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淡淡疲惫与歉意,仿佛承载着不为外人道的重负,“我心思繁杂,无暇他顾,更未与你好好分说,让你徒增不安,胡思乱想……这是我的疏忽。”
你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和却专注地看进她那双被泪水浸泡得几乎失去神采的眸子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诸多事端,责任在我。”
“今天,我在这里。你心中有何委屈、不安、疑惑,尽可告诉我。”
“哇啊————!!!!”
最后一道堤坝,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之前的痛哭,是恐惧与绝望积累到极致的宣泄,那么此刻这骤然爆发的、更加凄厉悲切的嚎啕,则混杂了太多太多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是委屈被看见的酸楚,是恐惧被抚慰的后怕,是愧疚于自己居然怀疑他的自责,是承受了太多压力骤然卸下的虚脱,更是被这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温柔”与“认错”所击中的、彻底的情感决堤!
原来……原来他都记得!记得青石镇山道的初遇,记得巴州锦绣会馆的坦露心迹,记得金顶的自己为他受到的牵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是厌弃我,不是要像对待师父那样对待我!他是有苦衷的,他是……他是觉得亏欠我的!他是在向我道歉!
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委屈,和另一种更加汹涌的、针扎般的愧疚(我怎可如此猜度他?我竟将他想的如此不堪!),如同两条狂暴的河流,交汇在一起,将她残存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她不再有任何掩饰,不再有任何压抑,就那样瘫坐在冰冷粗糙的青石地上,仰着脸,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放声痛哭。哭声嘶哑难听,毫无形象可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这具破败的躯壳里哭出来,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彷徨、恐惧、绝望,以及此刻翻江倒海般的委屈与释然,全都倾泻在这暮色四合的小院里。
你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在你简短的几句话后,情绪彻底崩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你没有出言安慰,没有伸手搀扶,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你只是看着,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观众,等待着一场由你亲自撰写剧本、亲自引导上演的戏剧,走向它预设的高潮,并逐渐落幕。
素云依旧跪伏在地,但她的身体不再激动颤抖,而是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沉浸在对“真理”的更深体悟中,对这哭声置若罔闻。素净则终于“吃”完了碗中最后一粒米饭,放下筷子,双手重新规整地放回膝上,目视前方,恢复了那尊精致人偶的状态。
哭声,从奔涌的洪流,渐渐变成了湍急的溪水,又变成了断续的抽噎,最终,化为低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丁胜雪哭得脱了力,软软地瘫在地上,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
这时,你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你没有碰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递到她的手边。
她茫然地、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方手帕,又缓缓抬起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向你。
暮色中,你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晰无比。里面没有她恐惧过的冰冷、厌弃、或算计,也没有她曾暗自期盼过的浓烈爱意。那里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潭,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以及一种……近乎包容的平和。
“地上凉,先起来。”你说,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有之前的距离感。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接过了那方手帕。布料柔软的触感,和你指尖不经意间轻微的触碰,让她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她攥紧了手帕,却没有用来擦脸,只是紧紧地捂在心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你伸出手,不是去扶她的手臂,而是摊开手掌,悬停在她面前。一个等待的姿势。
她看着你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犹豫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将自己冰冷、颤抖、沾满泪水和灰尘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你的掌心。
你的手温暖而稳定,微微用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地靠向你,又在接触到你的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想要弹开。
你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允许她靠太近,只是稳稳地扶着她,让她在石凳上重新坐好。然后,你走回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