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木书案边缘,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笃”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这个地方,你们知道多少?任何细节,无论大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你这句平静的问话,骤然间被抽紧,变得凝实、沉重,弥漫开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凛冽之气。晨光依旧明亮温暖,却似乎再也驱不散那自话语中弥漫开来的、事关重大决策前的冰冷与专注。
书房内的气氛,本已因“昆仑”二字而变得凝重肃杀。
张又冰的眼中燃着见猎心喜的战意,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腰间坠冰短剑的剑柄上;幻月姬嘴角噙着惯有的玩味,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抚过袖中暗藏的丝弦。她们都在等待着你这位统帅,下达明确的作战指令。
但出乎她们意料,你只是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掌心向下,微微下压。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将那即将在空气中点燃的战意无声地按捺下去。
你的目光在她们二人略带惊愕的脸上扫过,最终,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轻松语气,打破了这片刻紧绷的凝滞。
“武悔和花月谣还没到,不急。”
你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十指交叉,随意地置于腹前,仿佛这不是决定生死的军机会,而是一场午后叙谈。
“趁这点时间,说说别的。”你的视线先落在张又冰身上,随即又转向幻月姬,语气平缓,“我不在的这大半年,安东府那边,各项事务运转,有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隐患?尤其是内部,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可能动摇根基的问题。”
你的目光最终定在张又冰脸上,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又冰,凌华被我调走之后,你是实际上的总管。你先讲,想到什么说什么。”
张又冰明显一愣。在她预想中,这次紧急召集,必然是围绕“昆仑”、“极乐神宫”展开的雷霆行动部署。这突如其来的、关于后方内政的问题,让她冷峻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滞涩。但她毕竟是历经沙场、训练有素的将领,迅速调整过来,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背脊。那张常年冰封的俏脸上,困惑与凝重交织。
“有。”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职工家属区内部,出现弃婴情况,而且……有逐渐增多的趋势。”
“弃婴?”你眉毛微扬,身体未动,眼神却专注了几分。
一旁的幻月姬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柔婉慵懒,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却将问题的核心冰冷地剖开:“不止家属区。我和苏千媚在巡查矿山时,都遇到过不少被丢弃在矿道口、废料堆旁的幼儿。多半是新生居内部职工家庭,超出‘定量’多生出来、没有资格领取‘饭票’的‘超生’孩子。”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还有一部分,是家里有丧失劳力的老人需要赡养,孩子又正好占了那份免费‘饭票’人头的家庭。算来算去,觉得养孩子不如保住老人或那个壮劳力的‘票’更划算。”
她抬眼看向你,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语速不紧不慢:“安东府人口这两年膨胀得太快,尤其是依附新生居的流民和职工家属。新生居的核心福利,比如家属医疗、幼儿哺育、高标准伙食,只覆盖‘在册’的直系亲属。那些在内部岗位竞争中落败、或被分流到燕王府以及投靠我们的地方世家、部落去讨生活的家庭,虽然不至于饿死,但肯定享受不到最核心的那些好处。”
她微微耸肩,动作优雅却透着漠然:“于是,为了保住家庭内部更有‘价值’成员的那份‘票’,或者单纯为了减轻眼前无法承受的负担,杀婴、弃婴……这种问题,就开始冒头了。不算普遍,但绝不止一两例。”
张又冰紧锁着眉头,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鄙夷:“这半年多,新生居在安东府的育婴院,已经暗中扩建了一次,主要就是为了收容这些被遗弃的孩子。有些甚至是从野地里捡回来的,只剩一口气。”她看向你,眼中是真切的不解,“属下实在想不通,为人父母,怎能狠心至此?那可是自己的骨肉!”
你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她们描述的只是天气阴晴这类寻常事。
直到张又冰话音落下,你才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你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陈述客观规律的冷漠:“孩子是宝,是因为你还没真正做过母亲,没有在绝境里做过选择。”
“当食物只有那么一点,而需要吃饭的嘴巴多出一张,并且这张嘴短期内只会消耗、无法产出时,所谓的‘人性’,往往是最先被权衡掉的东西。”
你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椅臂。
“这不是哪个人丧心病狂。这是在既定规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