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做出的、最符合他们当下生存利益的……理性选择。”
你的话让张又冰瞬间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你抬手,用指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股细微却真实的烦躁感,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然涌上。
这就是现实。是你亲手搭建的、这套看似公平高效、激励进取的“饭票”福利体系,在人口压力骤增、资源分配出现层级时,必然会产生的结果。它用最冷酷的线条,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生存红线。红线之内,是秩序与保障;红线之外,便是残酷的取舍与淘汰。而无“票”的新生婴儿,往往首当其冲。
这不是设计失误,而是系统运行到一定阶段自然呈现的代价。你清楚,却依然感到一阵冰锥刺入般的锐利头痛——无关同情,更像是对庞大系统出现预期外“损耗”和“杂音”的本能不悦。
但就在这细微的烦躁升腾之际,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精准刺出的匕首,瞬间划破迷雾。
女帝,姬凝霜,此刻正坐镇安东府。
你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一个几乎完美的解决方案,在电光石火间于你脑海中清晰成型,冷酷、高效,且能一石数鸟。
你坐直了身体,那股属于最高决策者的、摒除了所有个人情绪的绝对威严,再次无声地笼罩了整个书房。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凝实沉重。
“方案我想好了,你们替我记清楚。”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力量。
张又冰与幻月姬神情同时一凛,不约而同地挺直脊背,如同最专注的记录员,等待着你的每一个字。
“第一,”你竖起一根食指,目光冷澈如冬日寒泉,“所有新生居体系内,确认怀孕的职工配偶,自显怀之初、产假开始之前,必须首先到其所属工段的‘工宣干事’处登记备案,记录在册。分娩,必须在我们指定的、有记录的卫生所或附属产房进行。孩子出生后,其健康状况、喂养记录,由卫生所派驻到各家属宿舍区的‘社区大夫’统一记录,建立独立档案,每月核查。”
你略作停顿,声音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即日起,凡再发现任何一例,新生居在册职工家庭内部,发生弃婴、杀婴行为——无论原因为何,涉事职工本人,及其所有直系亲属,一律从新生居除名!全家驱逐,籍贯注销,永久剥夺一切福利与身份凭证!工段或单位直属上级及工宣干事扣除本年绩优奖励及当月采购券份额,以儆效尤。”
“此令,由总务办即刻起草,以最高优先级通传安东府及所有分部,不得有任何延误或变通。”
这是“堵”。用最严苛的连坐法、最全面的监控记录,配合沉重的管理连带责任,将体系内部可能滋生的道德风险与人性阴暗面,用钢铁般的制度枷锁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张又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她完全理解并赞同这种以绝对威慑维持内部纯净与效率的铁血手段,对她而言,这比任何感化说教都更直接有效。
幻月姬的眸色则更深了些,她静静看着你,知道这绝不会是全部。
果然,你的第二道指令,接踵而来。
“第二,”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墙壁,投向了遥远北方的安东府,“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紧急电报,直发安东府行在,让‘杨夫人’亲启。”
“奏报核心:建议由燕王府牵头,即刻动员安东府境内,所有未被纳入新生居直接管理体系、但又依赖府城周边资源生存的流民、散户、小商贩及附属小部落人口,展开‘自愿迁居安置’。”
“迁居?”张又冰下意识地重复,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不错。”你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仿佛在拨动一张无形的战略棋盘,“提供两个主要方向。其一,跨海,往东瀛诸岛,我们已在那边初步建立了据点,急需开拓劳力。其二,沿已通车的铁路北上,往漠南草场,那里地广人稀,水草丰美,亟待开发。”
你看着她们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清晰阐述:
“新生居将设立专项‘拓殖安置基金’,负责所有自愿迁移人口的初始路费、基础安置开销。抵达目的地后,迁徙者可根据意愿选择:领取定额荒地自行垦殖,或加入新生居在当地组织的‘生产建设合作社’,安排固定工作。”
“为鼓励迁移,每户发放一次性‘安家银’,二十两。若选择加入当地‘合作社’,则立刻享受该合作社提供的基础三项保障——公共伙食、基础医疗、平价物资供应。”
“当然,这些‘合作社’成员的待遇标准,可以、也必须,与我们在锦城、安东核心区的正式职工有所差别。伙食可以简单些,住宿可以朴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