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终日与古籍为伴的失败者。
“他找到了自己的安宁。”你指了指墙上地图旁边的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安东府工人识字课本》《帝国地理新志》《蒸汽机原理浅说》,“在那个只有书籍与知识的世界里,他摆脱了所有身份与枷锁。他不再是皇子,不再是失败者,他只是个图书管理员。他每天的工作是整理书籍、登记借阅、解答读者的疑问。他不再需要揣测人心,不再需要参与阴谋,他只需要和文字打交道。他很满足。因为他终于可以纯粹地为自己而活,为知识而活。”
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她内心最深处的震撼与矛盾。她想起在图书馆见到四弟时的情景:他穿着干净的灰色长衫,踩着梯子整理古籍,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仿佛那个曾经在朝堂上失意的皇子从未存在过。那时的她还不明白,那微笑背后是怎样的释然与解脱。
“姬孟嫄,”你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用手在上面划过,红色的铁路线在你的指尖下延伸,“你看到了一个正在死去的旧世界和一个正在诞生的新世界。”你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旧世界里,你们争夺的是血脉的高低、帝王的恩宠、虚无缥缈的权力。你们的战场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是后宫里的阴谋诡计,是人心的反复无常。你们以为掌控了权力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权力本身就像沙堡,潮水一来就会消失殆尽。”
你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在新世界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你再次指向地图,“当钢铁的产量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一吨钢材能造无数兵刃,十吨钢材能造铁甲战车;当信息的速度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的生死——安东府的消息半个时辰传到洛京,叛乱在萌芽阶段就被扼杀;当每一个识字的工人都能创造出比养尊处优的贵族多百倍的价值——一个工人一天能生产一百枚螺丝,一个贵族一个月也未必能用坏一百枚螺丝。你觉得,你们过去争夺的那些东西,那些血脉、恩宠、权力,还可笑吗?”
姬孟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笑。太可笑了。简直是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巨大笑话!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一个皇女的封号,为了在父皇面前多得一分关注,与兄弟姐妹们明争暗斗;想起为了巩固地位,拉拢朝臣,打压异己;想起在夺嫡失败后,被困在静心苑,每日对着四壁发呆。原来这一切都是笑话,都是旧世界垂死的挣扎。
你转过身重新坐下,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的未来会怎样。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可以回洛京。静心苑很快会被清空,改建成御花园的一部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三公主,搬到另一座宫殿里,反正陛下后宫里的女人都在我咸和宫听候调遣,先帝留下的后宫多得是空屋子。然后被体面地供养着,每日有宫女伺候,有太监请安,衣食无忧,直到老死。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像安排你兄弟们一样,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在安东府的纺织厂当一名女工,或者在供销社当一名会计,或者……学习一门手艺,找个普通的男人结婚生子,过你二嫂她们那样的生活。”
姬孟嫄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抗拒与恐惧。
回洛京?
继续当那个被供养起来的三公主?
那和囚徒有什么区别?
而平凡的人生……嫁给一个普通男人,生儿育女,为柴米油盐操心?
这对她而言比死亡更可怕!
她是大周的公主,是先帝的女儿,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尊贵,她的骨子里刻着骄傲,怎能忍受那种平庸?
你笑了。
你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欣赏她骨子里的骄傲,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也未曾完全泯灭。
“第二。”你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变得充满诱惑力,像魔鬼的低语,“为我工作。”
“你的智慧,你的手腕,你看透人心的本事,你在旧世界是用来争权夺利的武器。但在新世界,它们可以成为管理这个庞大帝国的工具。”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推到她面前,“【内廷女官司】监正之下,还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常务副监正’。她需要帮我处理来自帝国各地的情报——哪些地方粮食丰收,哪些地方有流民聚集,哪些官员贪腐,哪些将领拥兵自重;她需要分析各个部门的运作效率——工厂的产量是否达标,铁路的维护是否及时,学校的招生是否顺利;她需要监督所有女官的思想动态——是否有懈怠,是否有异心,是否有贪污受贿。她将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成为这个新世界真正的管理者之一,手握实权,影响帝国的走向。”
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姬孟嫄,你的那些兄弟,他们不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