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冤案背后(6 / 8)

或者……用来完成某种更隐秘的利益交换与权力洗牌?”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最精准的箭矢,接连不断地、狠狠地射中宋灏榷内心最脆弱、也最隐秘的角落!将他那看似个人泄愤、投机取巧的行为,与更深层的权力博弈、派系倾轧、利益输送的黑暗漩涡联系起来!将他从“个人罪行”的狭隘层面,强行拖入“政治阴谋”、“党同伐异”、“集团犯罪”的、更加可怕、也更加无法挣脱的庞大漩涡之中!让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一个罪人,更可能是一个棋子,一个弃子,一个被用来遮掩更大黑暗的、微不足道的卒子!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与无边无际、深入骨髓的惊恐!他死死地盯着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其心思之深沉、眼光之毒辣、手段之冷酷,远超他过往所有的想象与听闻!他不仅要自己的命,更要通过自己这个“突破口”,去挖掘更深、更多、更致命、也更位高权重的“同谋”与“主使”!去撕裂那张他经营多年、依附其上、也受其控制与保护的、庞大而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与权力结构!

在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强权面前,在赤裸裸的、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面前,在自身罪行已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的现实面前……那点对背后势力的恐惧,对过往“默契”与“忠诚”的虚幻坚持,对可能牵连家族、师门的顾虑,甚至那一丝残存的对自身罪行的悔恨……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求生欲——彻底地、无情地压倒了!碾碎了!

任何忠诚、任何默契、任何利益共同体,在个人最根本的生死存亡关头,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不堪一击!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虚无的、不知通向何方、甚至可能通向更深地狱的“救命稻草”。他不再徒劳地磕头求饶,而是手脚并用地、如同最卑贱的爬虫,涕泪糊了满脸,混合着地上的灰尘,显得无比肮脏狼狈,朝着你的方向拼命爬来,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充满了最卑微、最急切的乞怜,与一种近乎癫狂的、出卖一切的冲动:

“殿……殿下!饶命!饶命啊!!!”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您饶我一命!饶我一条狗命!饶我全家老小不死!!!”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主使的啊!是……是他们!是他们指使我的!逼我的!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不会放过我!我在都察院就待不下去!我的前程就全毁了!”

“只要您肯给我一条生路!饶我不死!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所有人!所有事!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官有多大,背景有多深!我都告诉您!毫无保留!全都告诉您!!!”

“求求您了!殿下!开恩啊!!!”

你看着他为了苟活性命,不惜疯狂攀咬同党、将所有人拖下水、试图用这些“功劳”换取一线生机的丑陋嘴脸,嘴角,再次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满意的、近乎愉悦的、如同顶级工匠终于将最坚硬的石材雕刻成理想形状的微笑。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间绝对安静、与世隔绝的软牢之中,在求生本能压倒一切的驱使下,精神彻底崩溃、意志完全瓦解的宋灏榷,如同一个被打开了阀门的污水池,又像是竹筒倒豆子,在唐韵秀冷静而飞速的笔尖下,吐出了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一桩又一桩或骇人听闻或阴损琐碎的隐秘交易与罪行。

这些从宋灏榷颤抖、嘶哑的嗓音中吐露出的名字,分量一个比一个沉重。其中,有如今依旧在六部九卿中手握实权、道貌岸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某部侍郎、寺卿;有早已致仕还乡、在故乡俨然成为士林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清流中声望卓着、甚至不时还上书“指点”朝政的前朝元老重臣;有专门负责监察百官、以“清廉刚直”、“不畏权贵”着称的御史台高级官员、给事中;甚至,其招供的蛛网,还隐隐约约、语焉不详地,牵扯到了个别早已远离权力中枢、却与地方利益勾连甚深的皇室远支宗亲,以及某些背景复杂、与朝中官员往来密切、专门负责“打理”某些见不得光财产的地方豪强、地下钱庄、乃至江湖帮派的首脑人物……

他所招供的内容,早已远远超出了二十年前薛民仰一案的范畴。包括他这二十年来,如何利用在御史台、大理寺、吏部、户部历任要职的便利,收受地方官员、豪商巨贾的巨额贿赂,卖官鬻爵,明码标价;如何操纵狱讼,颠倒黑白,制造冤案,打击政敌与不听话的属下;如何与某些势力集团勾结,侵吞国家漕运、盐铁、织造等方面的利益,把持地方利权,中饱私囊;如何精心编织一张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利益链,上下其手,左右逢源,互相包庇,将国家的法度与资源,变成他们这个集团予取予求的私产……

薛民仰在任大理寺少卿期间,对这些人的各种罪证,所知甚多。但碍于这个利益集团势力庞大,他也没有蠢到直接把这种会身死族灭的真相摆到台面上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