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冤案背后(7 / 8)

而是通过抨击这其中民愤最大,先帝也非常宠信的王继才这几个佞臣来向先帝示警。当然,在先帝看来,这就是在抨击自己“亲小人远贤臣”,所以指使王继才以“诽谤君上”的“大不敬”之罪将薛民仰这个老实人给下狱,折磨致死,彻底闭上那张说实话的嘴。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其涉及金额之巨,牵涉人员之广,时间跨度之长,手段之卑劣周密,足以让任何稍有良知的人感到愤怒与窒息。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官员的腐败,这是一个寄生在帝国肌体上、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毒瘤网络,正在疯狂地吮吸着这个国家的元气与民脂民膏。

唐韵秀手中的紫毫小楷,在特制的、不易仿造的内廷用笺上,记录得飞快,娟秀而挺拔的字迹,如同冰冷的刀锋,将宋灏榷吐露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肮脏的交易,都清晰地镌刻下来,迅速布满了一页又一页的宣纸。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高速记录与这些内容本身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寒意,而微微有些僵硬、颤抖。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记录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她清楚地知道,手中这份正在不断加厚、墨迹未干的口供笔录,其分量有多重。一旦择机公布,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都足以在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上,掀起何等恐怖的、足以改天换地的滔天巨浪!足以将无数如今看似显赫不可一世的家族、庞大的利益集团,连根拔起,碾为齑粉!这不仅仅是宋灏榷的罪证,这更是一份足以撕裂旧时代官场最后遮羞布、为新政权的铁腕清洗提供最充分理由的……宣战书与行刑名单!

然而,你,在静静地、近乎漠然地听完宋灏榷这场近乎癫狂的、事无巨细的、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招供之后,却只是平静地,对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却依旧挺直脊背记录的唐韵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停下了。

唐韵秀立刻停笔,将最后一页记录完毕的供状小心吹干墨迹,与前面厚厚一叠整理整齐,然后用镇纸压好。她看向你,目光中带着询问。

你微微颔首。

唐韵秀会意,立刻起身,动作轻捷而专业地将那厚厚一叠、墨迹已干的口供笔录,仔细地、一张不落地收拢,用特制的防水防蠹油纸包裹,再用丝绳捆扎结实,最后放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的铁制文书匣中,扣上机括锁。整个过程无声而迅速,显示出极强的专业素养。

直到此时,你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仿佛被这场漫长的、自我出卖的“坦白”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与灵魂、只剩下麻木喘息力气的宋灏榷面前,低下头,平静地俯视着他。

然后,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与“嘉奖”意味的、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出现在这冰冷压抑的静室,出现在刚刚结束一场灵魂审讯的此刻,出现在宋灏榷面前,显得无比诡异,也无比……令人心底发毛。

“宋侍郎,”

你的声音温和,仿佛真的在嘉奖一位在困难任务中表现出色、做出了“贡献”的臣子,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体谅”。

“你,辛苦了。”

“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

“你的这份‘功劳’,朕,记下了。”

宋灏榷茫然地、吃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沾满泪痕、灰尘与口涎,混合成肮脏的污迹。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呆滞与极度的困惑,完全无法理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更无法将你此刻“温和”的态度,与之前那冰冷的审问、以及自己刚刚供述的滔天罪行联系起来。

功劳?

什么功劳?

是招供的“功劳”?

可自己供出这些,不是为了活命吗?皇后这话……是表示饶过自己了?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嘲讽?

“皇……皇后殿下……您……您是在跟微臣开玩笑吗?” 他声音嘶哑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与一丝渺茫到不真实、却又拼命想抓住的希冀。

“朕,从不开玩笑。”

你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自然规律。

“你既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展现了悔过与……‘合作’的诚意,朕,自然也当体现朝廷的宽仁,与赏罚分明。”

你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最合适的处置方案,然后,用一种安排日常公务般的、平淡语气,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年事已高,近来又‘忧劳成疾’,精力不济,于部务恐有疏漏。继续待在吏部右侍郎这个要害位置上,于公于私,都不甚相宜了。”

“明日一早,吏部,便会依制,下发正式的文书。”

“你就以‘身染沉疴,精力衰颓,不堪部务重负’为由——”

“上表,告老还乡吧。”

“朕会准奏。并念你多年‘勤勉’,赏赐些金银田宅,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