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合作农业(2 / 6)

和汗水混合的、略带滞重感的气味。这一切,组合成一种强烈的、务实的、专注于解决具体问题的场域,与姬孟嫄所熟悉的、充满熏香、绮罗、隐晦机锋的宫廷氛围,截然不同。

你走到长桌主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在平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异常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姬孟嫄有些飘忽的心神,牢牢钉在了当下。你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巨幅地图,最终精准地落在那两个相距不远、却仿佛隔着天堑的墨点上——代表“下溪村”和“上林村”的微小标记。

“坐。”你言简意赅,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三人落座。你居主位,姬孟嫄坐在你左手边,律休坐在你右手边稍远的位置,姿态恭敬而紧绷。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那幅充满信息的地图上,微微晃动,仿佛他们也成了这庞大图景中几个沉默的、正在运作的符号。

“律休,”你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今天,我和英妃殿下,去看了城外的下溪村,和上林村。”

你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无形的线条连接着地图上那两个小小的墨点。“一个,衰败不堪,几成鬼域。祠堂里的老人,眼神像干涸的河床。一个,兴旺发达,恍若桃源。暖棚里的菜苗,绿得像能滴出油来。”你的描述极其简洁,却带着强烈的画面感和对比度,瞬间将白日所见的那种冲击力,再次带到这间充满理性计算气息的房间里。

你的目光转向身侧的姬孟嫄,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手术刀般的审视与一种沉静的期许。

“孟嫄,你先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下溪村的问题,根源在哪里?如果,此刻你是姑溪的守牧,是此地的父母官,你打算怎么入手解决?”

问题如一支冰冷的、淬过火的箭,猝然离弦,不带任何缓冲,直指问题的核心。这不是闲谈,不是征求意见,这是对她观察、思考、归纳以及决策能力的第一次正式考校。无关风月,不涉私情,只关治政,只关你对她真实能力的掂量。

姬孟嫄显然没有料到你这般直接,猝不及防之下,心猛地一跳,脸颊因骤然聚集的血气而微微泛红。但连日来的冲击与胸中激荡的思绪,早已让她无法再保持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那带着尘土、旧木和淡淡墨味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她必须回答,而且必须给出经过思考的回答。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抬起眼眸,迎上你的目光。那双曾经盛满宫廷诗书、婉转心事的眸子里,此刻被一种初生的、试图穿透迷雾的认真所取代。

“回禀殿下。”她的声音起初微涩,但迅速稳定下来,带着清晰的思考痕迹,“臣妾……浅见。下溪村衰败之根源,首在青壮流失,筋骨已断。田地抛荒,老弱无依,此乃表面之症。观其状,如病入膏肓之人,单纯赈济钱粮,不过是扬汤止沸,或可暂缓一口气,难解根本之疾。”

她略微停顿,组织着语言,尝试将所见所感与你平日偶尔提及的某些概念联系起来。“或许……或许可参酌上林村些许思路,设法鼓励、引导那些在城中工厂挣了钱、见了世面的年轻人,携资、携技还乡。以工补农,或可……或可带动乡里,寻一条活路?”

她说到此处,话语渐缓,眉心不自觉地蹙起。自己也觉出这想法流于表面,过于理想,甚至带着一丝一厢情愿的苍白。那些在轰鸣的机器旁找到位置、习惯了领取固定工钱、见识了城市哪怕底层也更多样生活的年轻人,有多少还愿意回到那片被绝望笼罩、除了贫穷一无所有的土地?即便回去,面对贫瘠的土地、凋敝的村庄、沉重的宗族与家庭负担,他们那点微薄的积蓄和粗浅的技艺,又能做什么?带领乡亲们继续在低效的田地里挣扎吗?她看到了问题的轮廓,甚至触摸到了“人力流失”这个关键,却尚未找到那把能真正撬动困局的、切实可行的钥匙。无力感再次隐隐袭来。

你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立刻给予评价,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失望。你只是将目光平静地转向了律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发言。

律休会意,立刻起身。他的汇报风格与姬孟嫄截然不同,更直接,更冰冷,完全建立在事实与数字之上:“禀社长,殿下。属下亦曾遣人详查下溪村及周边类似村落。其困境,从经营角度看,更为具体,也更为棘手。”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该村现存土地,经粗略估算,约七百余亩,其中近半为下等瘠薄之地,余下也多为中下等,故无地主觊觎。多年以来,灌溉水利年久失修,沟渠淤塞,耕作艰难,多赖天时。种植稻麦豆麻等寻常作物,亩产极低,扣除粮种、赋税,所剩无几,甚或倒贴。剩余人口三百四十余口,多为老弱妇孺,全劳力不足二百人,且多不谙新法耕种,更遑论其他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