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表面施压(3 / 5)

并非一无所知。”

你微微颔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善与不善,人都已经来了,总得接着。孟嫄,我们的人,不必特意去‘盯’他们,日常如何巡视安保,便如何对待他们这栋楼。饮食起居,按章供给,不必刻意优待,也不得刻意苛待。这位李佥事,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帮’女皇帝‘监视’男皇后这等容易离间帝后感情的‘妙差’,状元公李自阐和指挥使凰无情那样成了精的人物,怎么可能亲自来蹚这浑水?多半是尚书台里某些老大人,既要安抚反对新政的声音,显示朝廷对汉阳‘未曾失控’,又不想真正开罪你我乃至陛下,才推出这么个愣头青来走个过场,给大家一点‘体面’罢了。”

当晚,武昌巡抚衙门后院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白日的喧嚣与试探已随着暮色沉淀,此刻的书房却并未恢复宁静。三盏油灯置于书案三角,灯芯剔得极亮,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仿佛要将一切隐秘心思都曝于光明之下。你与姬孟嫄相对而坐,中间紫檀木书案光可鉴人,上面除了一方端砚、一架笔山,便只摊开着一封薄薄的信笺。

信笺的纸质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竹纸,但折叠的方式很特殊——三折后斜角再折,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这是新生居与金风细雨楼、万金商会之间约定的密信标识,意味着信息通过那条耗费巨资、辗转数道、由绝对可靠之人传递的特殊渠道而来,专用于传递最敏感、最紧要的消息。

书房的门窗都已紧闭,厚重的棉帘垂下,隔绝了外间可能存在的窥探。夜风从汉阳城上空掠过,偶尔带来远处工业区隐约的机器嗡鸣,那声音低沉而持续,像是这座新生城市沉睡中的鼾声。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自远而近,又自近而远:“亥时三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尾音拖得很长,在寂静的街巷间回荡。

姬孟嫄伸出纤指,将信笺向你这边推了推。她的指尖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神色是少见的凝重。你拿起信,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是用炭笔匆匆写就,显然是为了避免留下笔迹特征:

“黑虎帮月前与一神秘人有接触,得银五千两。 神秘人疑似来自天魔殿,行踪诡秘,右手缺一指。 帮主酒后言:‘做完这票,够吃三年。’”

只有三行。信息简练到近乎冷酷。

你放下密信,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案,发出“笃、笃”的轻响。烛火随着你的动作微微摇曳,在你和姬孟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五千两,”你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室里格外清晰,“好大的手笔。武昌知府一年的正俸加捐赋银,也不过八百两。一个盘踞码头、欺行霸市的三流江湖帮派,做一票‘生意’,就能拿到相当于六七个知府年俸的银子?”

这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巨额银钱背后,必然是巨大的图谋。

姬孟嫄微微蹙眉,灯火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而且,要求仅仅是冲击工地,制造骚乱。”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信纸上“做完这票”几个字,“黑虎帮那日的表现夫君也见到了,看似凶悍,实则毫无章法,一击即溃,更像是……敷衍了事,或者说,故意送死。这不像是真要破坏汉阳根基,倒像是……”

“试探。”你接过她的话,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试探我们遇到突发事件的反应速度,试探工坊护卫和那些江湖出身工人的真实战力,试探汉阳官府的处置能力,更试探……”你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屋顶,望向洛京的方向,“试探朝廷,或者说,陛下对此事的态度,以及会给予我多大的支持。”

所以黑虎帮才败得那么干脆,那么轻易。他们根本就是被抛出来的弃子,用五千两买来的炮灰。幕后之人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只在乎通过这次冲突,能观察到多少信息。汉阳的应对方式、动用武力的规模、事后是隐瞒不报还是急奏朝廷、朝廷的反应速度与力度……所有这些,都将成为幕后之人评估形势、制定下一步策略的依据。

你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窗户关着,但透过明瓦,能看见庭院中如水泻地的月华,冷冷地铺在青石板上,宛如一层薄霜。远处,工业区的灯火比往常似乎更密集了些,夜班工人或许在赶工,也或许增加了巡逻的人手。汉阳的崛起,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触碰到越来越多原本沉默的壁垒。

江南的纺织世家,他们的布匹生意正受到汉阳廉价机织布的冲击;洛京的保守朝臣,视新政为动摇国本、败坏纲常的异端;湖广本地的某些官员,或许不满于你以皇后身份节制地方,分走了权柄;甚至,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对姬凝霜女子称帝本就心怀不满,对新政更是深恶痛绝的势力……你的存在,汉阳的成功,对他们而言是眼中钉,肉中刺。

“夫君,还有这个。”姬孟嫄的声音将你的思绪拉回。她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