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直插云霄的烟囱,它们像巨人般矗立在大地上,不断吞吐着黑白两色的烟雾,将天空染成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那是煤炭燃烧的味道,混杂着机油与金属的气息,与皇宫里熏香的味道截然不同。
“那那是什么?好丑!”废后薛中惠指着窗外一座冒着浓烟的钢铁厂,皱眉道。她身边的太妃们也纷纷点头,露出嫌恶的表情。在她们看来,这些冒着黑烟的“铁房子”破坏了田园风光,是野蛮工业的象征。
而姬孟嫄已完全说不出话,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窗户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与失神。书本上那些冰冷的、抽象的文字——“年产钢材十万吨”“三班轮替昼夜不息”“蒸汽动力替代人力”——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幅充满力量与狂野美感的钢铁画卷!她仿佛听到厂房深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是蒸汽机的活塞在往复运动,是锻锤在砸向钢锭,是齿轮在高速啮合;她仿佛看到无数工人如蚂蚁般在钢铁巨兽体内穿梭,赤裸的上身布满汗珠与油污,肌肉在劳动的节奏中虬结隆起;她仿佛感觉到一股足以摧毁一切又创造一切的磅礴伟力正在这片土地上疯狂奔涌、咆哮!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力量,它不属于帝王的权谋,不属于世家的底蕴,它是全新的、冰冷的、无情的、却又是无可阻挡的现代法则!
当“凤凰号”伴着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入安东府中央车站时,姬孟嫄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无力地靠在软座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颗曾经充满骄傲与智慧的心,在这压倒性的现实面前彻底击碎了。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史学知识、政治手腕、权谋智慧,在这个由钢铁、蒸汽和数字构成的新世界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在后面的指挥车厢里,你通过神念看着姬孟嫄失魂落魄的脸,端起一杯汽水对身边的张又冰等人微微一笑:“女士们,我们的‘现场教学’第一课圆满结束。现在准备开始第二课——‘实地考察’。”
第二天的安东府没有给这群来自旧都的“贵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空气中弥漫着煤炭与钢铁的力量感味道,远方传来工厂如巨兽心跳般的轰鸣。你的“实地考察”计划正式开始,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如同医生为病人安排手术流程。
第一站是工业城市的心脏——新生居第二钢铁厂。由一身用耐磨帆布制成,袖口和裤脚束紧的火红色紧身工装勾勒出火爆肉体的苏千媚担任向导。她走在前面,步伐矫健,腰间悬着一把短柄榔头,身上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干练与泼辣,声音清脆响亮,足以盖过周围的嘈杂:“各位娘娘、公主,脚下留神,这里可不是能绣花的地方。地上的油污滑得很,跟紧了!”
废后等人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纷纷用丝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地上的油污和水渍,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玷污了她们金贵的身体。薛中惠甚至小声嘀咕:“这地方比冷宫还脏。”
姬孟嫄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贪婪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目光扫过厂房的钢架结构、高耸的高炉、旋转的轧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她们走上专为参观者搭建的高空铁制走廊时,脚下传来轻微的震颤,那是蒸汽锻锤在工作时引起的共振。
俯瞰整个锻造车间时,那幅暴力与毁灭美感的画卷让所有语言都失去了颜色。下方是一片由钢铁与火焰构成的世界!地面在巨型蒸汽锻锤(重达千斤)的每一次捶打下都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大地的心跳;空气被高炉中喷涌而出的热浪炙烤得扭曲变形,光线在其中折射出诡异的色彩;赤红色的钢锭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被送入轰鸣的轧机,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拉伸、碾压成各种形状的钢材,火花如同节日的焰火般四处飞溅;几十名工人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火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吼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原始力量的交响乐。
“这这简直是地狱!”王太妃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从高架走廊上栽下去,幸好被身边的宫女及时扶住。
苏千媚闻言,嗤笑一声,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娘娘您说错了。这不是地狱,是创造一切的源头!”她指着下方的钢铁洪流,语气中带着自豪,“你们乘坐的火车、脚下的铁轨、大周未来的兵器农具、乃至你们头上的发簪,都将从这里诞生!没有钢铁,就没有强大的帝国!”
姬孟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不是在害怕,而是为这种她从未理解过的、纯粹的、暴力的创造力感到震惊!这是一种不同于帝王权术的力量,它不靠阴谋诡计,不靠道德说教,只靠物理定律和机械效率,就能将矿石变成改变世界的工具。
这时,你的“第一件展品”登场了。苏千媚仿佛是无意间,指着下方一个正在与几名工人合力挥舞着一柄巨大铁钳夹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