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杀一儆百(4 / 6)

你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积蓄某种更沉重、更致命的力量。然后,你再次开口,这一次,你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凌,直刺他们心中或许仅存的、最柔软的地方。

“尔为一己之私欲,一家之野心,巧言令色,蛊惑麾下忠勇将士。以虚妄之前程,空口之富贵,诱使他们抛却父母妻儿,置自身于必死之地,陷亲族于株连之祸!尔可知,今夜尔之一念,明日便可能是千万人家破人亡,父母失其子,妻儿失其夫、其父!累累白骨,皆因尔起!万千血泪,皆由尔生!此为不仁!”

“不仁”二字,你说得并不如何激烈,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弱点、直指伦理核心的冰冷力量。许多叛军士兵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他们想起了离家时老母的泪眼,妻子的叮咛,幼子懵懂的笑脸……而这一切,都可能因为今夜跟随眼前这个瘫软如泥的“主帅”造反,而化为乌有!自己被砍头还是小事,家中父母妻儿也要被牵连问斩?九族?那会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们的心脏,狠狠噬咬。对侯玉景的怨恨,如同野火,在绝望的干柴上轰然燃起。

“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之徒,”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虽依旧平稳,却带着最终审判的凛然意味,如同冰山崩裂前最后的预警,“留之何用?!”

“不忠、不义、不仁……”这六个字,一字一顿,如同六道来自九幽的索命符咒,不仅钉死了侯玉景,也狠狠砸在每一个叛军的心头。他们的脸色在你每说出一罪时便惨白一分,当最后“留之何用”四个字如冰雹般砸落时,几乎所有人都已面无人色,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一些心理脆弱的甚至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瘫软在地,连跪姿都无法维持。

你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消化恐惧、酝酿情绪的时间。审判词已毕,刑戮当行。你微微侧首,对身旁如同影子般静立、只等你示意的素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素净躬身,旋即直起,那双总是笼罩在阴影中的眸子,此刻掠过一丝执行命令时的绝对冷静。她抬手,做了两个简洁的手势。

四名身形矫健、面无表情的内廷侍卫抬着两条物事,踏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那并非普通锁链,而是两条明显特制的巨大铁链,每一环都有婴儿手臂粗细,黝黑沉重,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属于金属的哑光。更令人胆寒的是,铁链的两端,并非寻常的环扣,而是被打磨得尖锐无比、带有狰狞倒钩的三角锥刺!锥刺上隐隐可见暗红色的斑驳痕迹,不知是陈年血垢,还是某种不祥的锈蚀。

侯玉景似乎从极度的痛苦与麻木中恢复了一丝神智,或者说,是生物面对即将到来的、更为恐怖的伤害时产生的本能预警。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涣散无神的瞳孔,对上了那两条被抬到他眼前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巨大铁链,以及铁链末端那令人望之生畏的倒刺钩锥。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抽气声,残存的一只完好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出那越来越近的、放大的钩锥尖端。无边的恐惧,如同最深的寒渊,瞬间将他彻底吞噬。他想挣扎,想求饶,想嘶吼,但被点了重穴的身体除了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

素净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她没有去看侯玉景那扭曲绝望的脸,目光只锁定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她的双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只是那么轻轻一探,一送——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器穿透皮肉、撕裂筋膜、最终卡入骨骼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嗷——呜——!!!”

紧接着,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凄厉到超越了人类痛苦承受极限的惨嚎,猛地从侯玉景的胸腔中炸裂出来!那声音尖锐、嘶哑、扭曲,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与绝望,瞬间撕裂了夜空,远远传扬开去,甚至压过了广场上数万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反复回荡、碰撞,久久不散!

只见那两根带着倒刺的三角钩锥,已然精准无比地、彻底穿透了侯玉景两侧的琵琶骨!尖锐的锥尖从他背后透出寸许,带着淋漓的鲜血。倒钩牢牢卡在骨骼之中,确保他无论如何挣扎,也不可能自行挣脱。鲜血,并非喷涌,而是顺着黝黑的铁链,一股股、一道道的蜿蜒流下,滴落在他身下的青砖上,很快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这还未完。在侯玉景那持续不断、却因剧痛和失血而迅速衰弱的惨嚎声中,那四名侍卫面无表情地拖动着铁链,将穿透他身躯的部分缓缓拉起。铁链摩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侯玉景的身体被强行拖离地面,像一块没有生命的肉,被那两条冰冷的铁链悬挂起来。侍卫们动作熟练地将铁链另一端,抛上门楼前方那高大的旗杆顶端预留的、坚固的铁环之中,然后用力拉紧、固定。